第185章“这是,哭啦?!”
端仪出生後,长孙燕她们的处境虽然好转了,长孙燕心里明白这都是桃儿的功劳。
但她没有足够的奶水,客船上条件有限,根本无法久待。
端仪小小的一团蜷缩在襁褓中,只有饿了和拉撒时会小声的哼唧几句,其他时候都安静的睡着。
长孙燕和桃儿虽然不知其他刚出生的婴儿是否也是这般,但端仪太过“懂事”的样子显然不正常。尘缘医术有限,诊治过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若是能早些到陆地上去让医馆的大夫看看,或许能有法子”。
寻常婴孩这般“嗜睡”“无力”,不哭不闹,反而更让做娘的忧心。
长孙燕不敢想其他,听到尘缘的斟酌,谨慎地抱好了怀中的端仪。
若是四姨在的话,她们就不会这麽被动了,桃儿也不用日日夜夜受那李迢的欺侮……
晏四的追踪不明,更别替见到傅子笙了。
思念若是有声,早就震耳欲聋。长孙燕早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更加闭口不谈。
她自生産後便开朗了许多,不再抑郁如坐针毡,看到桃儿满身痕迹地回来,独自跑去恭房里洗浴。
自从桃儿与李迢有……联系後,她也仅仅只抱过端仪那麽一两次。
桃儿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笑,就算对上了长孙燕苦恼欲言又止的担忧目光,她也只会默默移开视线,然後将拿到的食盒放在床头的案桌上。
于是长孙燕腾出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桃儿表情异样,眼神慌张一瞬,飞快抽回了自己的袖子,将布满伤口的双手在身上擦了擦,然後局促不安地低头看着脚尖,站在长孙燕跟前。
她迟迟听不到主子的话,于是擡起头。
长孙燕忽然将她的手牢牢抓住,将她拽到身边坐下。
桃儿激动抗拒:“主子,这不合规矩,奴婢怎敢与主子同坐……”
“坐着吧。桃儿,你不必自称奴婢,你与我从小一起长大,你是端仪的姨姨啊。”长孙燕神色如常的道。
她说完就将襁褓中的端仪往桃儿的怀里一放,然後就背着双手不管了。
任凭桃儿局促不安战战兢兢地抱着孩子,想要还给她。
“我抱着她累了╯︿╰,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吃的快长得快。”
长孙燕的话虽然嫌弃,表情也努着嘴满脸不情不愿,可她话音里都是宠溺。
桃儿许久未曾听到长孙燕这种撒娇的话,她的帝卿殿下像个没长大的小孩似的,明明看着殿下也不大,却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娘亲了。
就连她也……
桃儿想起洗浴时水里映出她额心娇嫩的朱红花钿,心中一窒。
怀中的端仪不知何时醒了,举着藕苞似的左手伸懒腰打哈欠,她将嫩白的小手拍到桃儿的脸上,呼了她一个清脆柔软的巴掌。
“呼啦啦……”
然後睁大了两只眼睛,在桃儿怀里咿咿呀呀地学说话,自个儿在襁褓里翻身踢腿,抱着手啃个不停。
桃儿亦是第一次接触小孩子,看到端仪的动作,生怕她从怀里摔了,松松地圈住她。
桃儿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长孙燕,“殿下,小殿下她这是……”
长孙燕用手杵着下巴,曲起一只腿,没什麽坐相慵懒地靠在枕头上,她掀起一只眼皮看了一眼端仪,嘴角一勾道:“仪儿这是无聊了,桃儿姨姨和她说说话,许她会安分些。”
桃儿傻眼,殿下就是这麽养小孩的?怎麽听起来忒不靠谱,随行的紧,妻妻日子相处的久了殿下现在的样子都有几分像她们跑失踪了的不靠谱驸马爷了。
桃儿抱着翻身打滚闹个不停的端仪无法儿,只得将襁褓更小心的揽进怀里,她思来想去,用手轻拍着包被,温柔的哼唱起来。
“翠幕深庭,露红晚丶闲花自发。”①
这是长孙燕最熟悉不过的京调子,只有生养在金昌国的国都的人,才能听得懂唱词。
金昌国国都的本地人,几乎小时候在盛夏的夜里被蚊蝇叮得睡不着,都听过娘亲摇着蒲扇哼唱过这个调子。
长孙燕虽然没有在燕倾辞身边长大,但她也听过这个调子,是小时候领她安睡的几个嬷嬷中的其中一人唱过。
是她和桃儿都熟悉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