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紫宸殿内依旧弥漫着淡淡的异香,但似乎比昨夜又平和了些许。宿白卿躺在软榻上,听着龙床上闻宥翻身的细微声响,心中清楚,这场漫长而艰难的“戒断”与“安抚”之旅,才刚刚开始。
而他与这位偏执帝王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似乎也在这被迫的朝夕相处中,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悄然滑去。
胡思乱想
那日紫宸殿内撞见的一幕,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了闻白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皇兄将那位银发的国师禁锢在怀中,国师衣衫不整,颈侧带着暧昧的红痕,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一副备受欺凌、脆弱不堪的模样。而皇兄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疯狂、戾气,以及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近乎占有般的专注。
这画面与他认知中那位清冷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宿国师,以及那位虽然冷酷偏执、却始终对已逝的谢晏保持着一种近乎殉道者般忠诚的皇兄,形成了巨大的、令人不安的反差。
回到熙王府后,闻白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许久都没有出来。
他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毫无焦距地落在庭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晚桂上。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令人心惊的一幕。
皇兄对国师……
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是移情?因为国师身上某种难以言喻的、与谢晏相似的特质?可国师的容貌、气质与谢晏截然不同。
闻白自认对谢晏还算熟悉,那是一位骄傲、耀眼如烈日,却又带着几分疏离和莫测的少年亲王,与宿白卿那种仿佛笼罩在迷雾中的清冷孤寂,完全不同。
是单纯的掌控欲和折辱?因为国师的神秘和不受控制,激起了皇兄那近乎病态的征服欲?这似乎更符合皇兄一贯的作风。
可是,当时皇兄的眼神,除了暴戾,似乎还有别的……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闻白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他了解他的皇兄。
闻宥的心,早在五年前谢晏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经跟着死去了大半。
剩下的部分,被无尽的悔恨、偏执和疯狂所填满。他就像一座行走的火山,表面冰冷,内里却蕴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炽热岩浆。
这样的皇兄,会对另一个人产生“不同”的情感吗?
闻白不敢确定。
但他知道,无论那是什么,对宿国师而言,恐怕都绝非幸事。被皇兄那样的人盯上,就如同被最危险的毒蛇缠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想起了宿白卿那双总是平静无波、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银眸,想起了他救治安雪辞时那看似淡漠实则承担了巨大代价的模样,也想起了他在秋猎围场那惊人的反制身手和遇袭时的镇定……
这位国师,绝非池中之物。他神秘,强大,却也似乎……身不由己。
皇兄将他强留在紫宸殿,美其名曰“调理”,实则与软禁何异?今日是诊脉,明日又会是什么?
闻白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