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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第1页）

他身为亲王，与皇兄血脉相连，却根本无法插手，也无法劝阻。皇兄的决定，从来不容他人置疑。

他甚至不能去提醒宿白卿。以皇兄的多疑，任何来自外界的“关心”，都可能被曲解，反而会给宿国师带来更大的麻烦。

“王爷，”贴身侍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景国公世子递了帖子，想邀您过府一叙。”

闻白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想必是为了感谢国师救治安雪辞之事，也想从他这里探听些关于国师的消息吧。毕竟，如今能自由出入皇宫、又可能与国师有所接触的宗亲，也就只有他了。

闻白收起纷乱的思绪，整理了一下衣袍。也罢，出去走走，或许能暂时抛开这令人烦忧的念头。

他起身，走出了书房。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皇兄与那位宿国师之间，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正在涌动着无法预知的暗流。而他，只能作为一个无奈的旁观者，看着这一切发生。

只希望……结局不会太过惨烈。

然而，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这个希望。

紫宸殿内，气氛是一种诡异的“和谐”。

宿白卿坐在窗边的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份份需要批阅的奏章。他清冷的声音在殿内回荡，逐字逐句地诵读着各地的政务汇报、请安折子、甚至是某些官员隐晦的党争攻讦。他的语调平稳，没有起伏，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枯燥的任务。

而在他手边的另一张小几上，却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和研磨好的香料。他一边念着奏章，一边分神用小巧的银匙取用不同的香粉，在香碟中细细调配、混合，动作娴熟而专注，与那机械的诵读声形成了奇特的对比。他在尝试配制能够替代“醉梦昙”、具有宁神效果的新香。

不远处的龙榻旁，闻宥并未坐在轮椅上，而是姿态闲适地靠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宽大椅子里，膝上放着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七弦古琴。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琴弦，并未成调，只是发出一些零散而清越的音符。他的目光时而落在宿白卿身上，看着他一边念奏章一边调香的侧影，时而落在窗外，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宿白卿心中那股怨气，随着诵读时间的延长，以及鼻尖始终萦绕的、即使减半也依旧存在的“醉梦昙”余味，而逐渐累积。

这算什么事？

他一个堂堂执行官，当朝国师，结果干的都是什么活儿？念奏章、批阅、当人形静心符、现在还要兼职调香师、戒毒顾问外加贴身太医？！

谁家国师过得像他这么憋屈？简直就是个全能保姆，还是专门伺候一个阴晴不定、偏执疯批的皇帝的那种！

【啧，宿主，你这怨气都快实体化了。】系统悠闲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闭嘴。】宿白卿在心中冷冷回道，手上研磨香料的动作却不停。

【别这么暴躁嘛。】系统嗑着不存在的数据瓜子，【跟你说点有趣的，分散下注意力。你知道你这国师之位的第一任国师，也就是你的前辈，当年是怎么过的吗？】

宿白卿诵读奏章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位大佬，可是个真正的狠角色。】系统的电子音里带着一丝缅怀，【众所周不知，他辅佐的是大宸的开国皇帝闻霁月。那时候，他白天是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是连开国皇帝都要敬重几分、口称‘先生’的存在，陪着皇帝一起处理朝政，定鼎江山。那才叫一个权势滔天，言出法随。】

宿白卿一边念着“江南漕运阻滞，需增派巡河御史……”，一边在脑海中嗤笑：【听起来倒是比我现在风光多了。】

【那是自然。】系统话锋一转，【不过嘛，晚上……他可就不是国师了。】

【晚上，他是皇帝的‘梓潼’。】系统的语气带着点暧昧。

宿白卿握着银匙的手微微一抖，差点把刚称好的龙脑香撒出去。

【……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梓潼？那不是对皇后的别称吗？！虽然前朝似乎也有皇帝用以称呼极其宠幸的男妃……

【你没听错。】系统肯定道，【那位开国皇帝闻霁月，可是个雄才大略也性情不羁的主儿。他敬重国师的才能，倚之为臂膀，同时也……爱慕其风姿。所以嘛，白天是君臣，晚上就是枕边人。据说那位国师前辈也是默许的，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配合得还挺默契，共同开创了大宸基业。】

宿白卿：“……”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刷新了。原来国师这职位，还有这种……“传统”？

跟他这位前辈比起来，他好像……确实还算好的？至少闻宥目前还没把他怎么样，只是让他干各种杂活。

【所以啊，宿主，】系统语重心长地总结，【知足吧。你现在只是念奏章、调调香、看看病，还没真的到过那一步。再说了历任国师里也就你和他需要干这种职责以外的事情，不过闻宥那家伙又是个偏执疯批，如果真的对你产生点别的想法，那简直是……】

【你闭嘴！】宿白卿在脑海中厉声打断它，额角青筋直跳。

这破系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下意识地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闻宥。

对方依旧在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琴弦，似乎并未注意他这边的动静。但宿白卿总觉得，那看似随意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平静的外表，看到他内心翻涌的吐槽和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