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温暖,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一种奇异的宁静感包裹着他。
朝堂的纷争,边境的隐患,兄弟的阴谋,还有那纠缠他五年的痛苦与执念……在此刻,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片温暖的天地之外。
他忽然想起宿白卿在梦境破碎前说的那句话,“臣,更喜欢太子时期的您。”
太子时期……是什么样子?闻宥有些恍惚。
他好像有点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时谢晏的样子。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涩意。
晏晏又是否喜欢那个时候的自己。
不,不能想。
一想到谢晏,心脏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宿白卿身上。
这个人,像谜一样出现,带着与谢晏截然不同的容貌气质,却又在某些细微之处,勾起了他深埋的记忆。
他对他有探究,有怀疑,有因“背叛”谢晏而产生的自我厌恶,也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日益增长的吸引。
这种吸引,源于皮相,却又似乎不止于皮相。
是那份清冷下的脆弱?是那看似顺从实则倔强的内核?还是那偶尔流露出的、与这尘世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闻宥自己也说不清。
他只是觉得,看着这个人,他那颗躁动不安、充满戾气的心,似乎能获得片刻的平息。
宿白卿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殿外天色完全暗沉下来,他才悠悠转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殿内多了一道气息。猛地睁开眼,银眸中瞬间恢复了惯有的警惕与冰冷,看向坐在榻边的闻宥。
“陛下?”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您何时来的?”
闻宥看着他瞬间从无害的睡美人变回清冷孤高的国师,心底莫名地有些失落,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来了有一会儿了。见国师睡得沉,便未打扰。”
宿白卿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眉头微蹙:“陛下亲临,所为何事?”他并不喜欢这种被人近距离窥视睡眠的感觉。
“无事便不能来看看国师?”闻宥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国师似乎很能睡?可是这摘星台太过安逸了?”
宿白卿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情绪:“或许是冬日乏累,有劳陛下挂心。”
闻宥推动轮椅,又靠近了些,目光落在他依旧带着睡意的脸上:“朕还以为,国师这般人物,早已辟谷无眠,不食人间烟火了。”
这话带着试探。宿白卿的存在本身,就充满了非人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