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首领领命而去,书房内只剩下宿白卿一人。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深沉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这种无休止的、低效的对抗,让他觉得像是在泥潭里挣扎。
然而,烦心的事远不止于此。
是夜,宿白卿回到临时下榻的、守卫森严的官驿院落。他刚踏入卧室,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熟悉的甜腻香气,便若有若无地飘入鼻尖。
宿白卿瞳孔骤缩,脚步瞬间顿住!
虽然极其淡薄,混杂在熏香之中,几乎难以察觉,但他对这曾经在闻宥身上、在紫宸殿内闻了无数次的味道,太过熟悉了!
有人竟敢在他的卧室里,点燃掺杂了醉梦昙的香!是想让他也染上这该死的瘾症吗?!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冷静。
他猛地挥手,一股劲风扫过,将香炉连同里面尚未燃尽的香饼尽数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来人!”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厉色。
护卫应声而入,看到地上碎裂的香炉和国师大人那冰寒彻骨的眼神,皆是心头一凛。
“查!这香是谁送来的?经了谁的手?所有接触过的人,全部控制起来!”宿白卿的声音如同冰碴,带着凛冽的杀意,“给本座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只敢玩火的老鼠揪出来!”
护卫们不敢怠慢,立刻行动起来。
宿白卿站在房间中央,胸口微微起伏。
他真是……快被这群人气笑了。
刺杀不成,就来下毒?下毒不成,就想用醉梦昙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来控制他?
他们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跟……跟某些人一样,会对这种东西上瘾?
还是觉得,他宿白卿就是个能被这种低级手段摆布的蠢货?
“呵……”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与冰冷。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冬夜寒冷的空气涌入,驱散室内那令人作呕的甜腻余味。
窗外沉沉的夜色,乐平府的灯火在雪后显得格外清冷。
幕后之人,无非就是那几拨:不甘失败的江南地头蛇、担心被他继续深挖的宣王淮王余党、或许还有……北狄的细作。
他们越是急不可耐地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越是说明他们已经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也说明他之前的行动,确实打到了他们的痛处。
只是,这种无休止的骚扰,实在令人厌烦。
他需要更主动,更狠厉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