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栩洲听此,嘴角露出一抹酸涩苦笑,摇头否认:“应当不是。这种理由,不至于逼他想灭了侯府。”
翼王死后,他再度回到京中。始终不解宴旭泞究竟为何如此恨喻家。更不解太子妃这个位置,陛下为何独独选中侯府嫡女。
还有关于曾祖父建立内卫阁的真实意图,几乎也是个迷
今早阻拦他的那个黑衣人说,他喻栩洲没有资格恨。
这诸多困惑,令他头胀。
他总觉得,喻敛有什么在瞒着他。
“”
瞧着他脸上那抹苦涩,辛雁张了张嘴,想要出口安慰。结果好半会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沉吟半响,她吸了吸有些酸涩的鼻子,这才张着略有些干涩的嘴唇,问道:“所以这就是你想逼我和离的理由?”
“是。”几乎没有犹豫的回应,当即响起。他回眸看向她,眸中渐渐染上酸楚。二人四目相对,他也继续道:“喻敛就是个疯子,我不知他对此究竟有何对策。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忙,连我这儿子也不知他在忙什么。如今的我,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无法给予你保障。不仅如此,即便我有官位,也不能护你安然。宴旭泞的背后,是皇后和整个太傅府,我不敢去赌。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便是和离。因而自沐阳归京后,我才想法刻意疏远你,寄期望于你待我失望。但不曾想,你我会被赐婚。”
“所以新婚那夜你才没来,同时也是因此,才至今都不敢碰我?”当真正从他嘴中得知婚后冷落疏远的真相时,辛雁不知自己是该悲还是该喜。
喜,她的郎君,仍是还是她的喻祁愿。
悲,这场赐婚,处处透露着阴谋诡谲,命运无常。
她抬手,先是神色慌乱不稳定得抹了把眼,胸口上下起伏,捂嘴站立难安。得知真相的不知所措、慌张、苦涩令她难以平静下来。她不言,他也未语。只得瞧着她脚下不知所措地原地转圈,眼底也不由染上了懊悔自责。
见她如此模样,他垂下头,不忍再看她。内心也开始懊恼,自己到底为何非要说出真相。
她眼眶湿润,泪光被憋在眸中,迟迟难以流下。忽然间,她原本不知所措、乃至是慌张的等情绪,忽地逐渐稳定下来,上前来拉住他的手,强撑着一抹难看的笑,道:“明年二月的春闱会试。而今,侯府主过世,侯爷有一年受丧期,作为子女你也无法在这期间参与科举,但等守丧期过,下一次的春闱会试,若能中举人,当年三月就是殿试。在此之前,我会时刻进东宫去陪太子妃。咱们协同侯爷一起想办法,保住太子妃。这期间,你专读书。待到那时,一切都还来得及”
“”
他们都清楚。即便考中,入朝为官。他二人也唯有和离这一条路。可辛雁不甘,她不想就这么和离。
好不容易才嫁了他
她不舍,也不愿
喻栩洲牵起她的手,轻点着头。他没有说话,也不会给予承诺。刚完婚时,阿母便提起过此事。不仅是阿母重视,喻敛也很重视。他万分清楚这点,故而他才常窝在书斋。即便是挨了十五板子,于房内养伤期间。也不曾丢下书。
未成之事,他不会再许诺。故而他也绝不会,同妻子义愤填膺地承诺什么下次会试必中贡元,而后殿试中,必夺魁。列如‘三月十五殿试,欲夺三鼎甲’之类的话,他根本不会说。
既不真实,也不负责。
故而面对她的满眼期待,他能做的,唯有无言点头。
床榻之上,静静躺着的喻歆然。虽未睁眼,但却早已将他们二人的交谈皆数收入耳中。她闭着x的双眸渐渐湿润,那被盖在被子之下的手,也不禁捏得指尖泛白。
她清楚,阿弟是故意的。他是在借由辛雁想要知晓真相的名义,故意在她床侧讲述真相。
她了解阿弟,以他的性格。面临如今阿母亡故的局面,他恐怕很难做到再继续瞒着她了。
她的丈夫害了她的母亲并准备借此将罪名嫁祸于她,废掉她这个仍被蒙在鼓里的太子妃
另一遍,彼时的宴旭泞,仍在装模作样,同两位辛喻两位大臣寒暄作悲。面对喻敛,他故作出伤感惋惜之情。出口惋惜,嘴边回忆起侯夫人生前过往,赞誉着侯夫人的为人。接着便又开始惋惜,念着为何会突然离世等等话语。
愈发说叨寒暄下去,一旁的喻敛面色也不禁暗沉难看了几分。辛康安在旁看着,并未插嘴多言。他深知失妻之痛,理解喻敛所表现出的平静,不过皆是伪装。作为一家之主,他不能失了沉稳。毕竟仍还有诸多要务,可能还需要喻敛去处理,容不得他在此悲伤。
此刻的宴旭泞内心仍处于得势暗喜之中。可当许管家带郎中前来,告知有关太子妃的消息后。他面上故作的惋惜哀伤,瞬间僵在了脸上。
“歆然她怀孕了?”
堂屋内。喻敛听到许德忠的禀报后,起身有些难以置信地确认问道。
郎中拱手上前,对着喻敛确定道:“回侯爷,确为喜脉。”
直至这声‘确为喜脉’再度传入宴旭泞耳中时,他再难安稳坐着。唰地一下站起身,不可置信地踱步冲至郎中面前,似在确认般逼问道:“莫要唬人,太子妃她她”
话到最后,他竟是连嗓音也透露着明显的紧张,甚至还有些许发颤,“当真有孕了?”
错愕、震惊、憎恶乃至是初为人父的喜悦等等诸多复杂情愫,在他心间肆意乱窜。
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