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独属于太子妃的宫殿,又再度恢复回去了往日的冷清、孤寂。
自此她也正如阿弟刻意传到她耳边的流言一样,果真失宠了。一次次的追问太子动向、一次次的询问宫人他是否会来,一次次等待落空的失望。
令她在心中一直积压的愤慨、以及所受的折磨中,迷失了。正巧那段时日,顺柊在她耳边,提起了辛府一个唤何嬷嬷的人。
柊雹试探般问:“太子妃,您还在因小侯爷的事生气?”
“很明显吗?”喻歆然垂眸,无奈重重叹了口气,道:“肩有些酸,帮本宫按按。”
“是。”柊雹听令照做,随即继续用着那带有蛊惑引导的语调,道:“太子妃还是得注重身子,可莫要气坏了。”
“”喻歆然沉默片刻,皱眉不禁道:“本宫不过是想让他与我认个错,有那么难吗?他费尽心思安插人进来,小聪明玩到本宫头上来了,换谁能平得住气。我倒是想磨磨他的锐气,治一治他那一身坏毛病。可到底也想不出个法子。”
“若是如此,奴才倒想到一人。”
“何人?”
“不知,太子妃可还记得辛府主母叶高霏?”
“辛氏的母亲?”
柊雹含笑点头,眼底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精明,道:“奴才派人帮您打探过了,小侯爷与辛氏至今仍未进行回门礼。虽说不知是何原因拖延了,但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您也知道,小侯爷早年因着辛氏的缘故,与叶高霏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喻歆然挑眉,忽得来了兴趣,“继续说。”
“叶高霏身侧,有一个何嬷嬷,最受她重视。若是叶高霏在辛氏的回门礼闹事。以小侯爷的性子,即便不能动叶高霏,只怕——”
说至此,他刻意没有继续。喻歆然思索半刻,道:“无论过程结果如何,叶高霏作为辛府主母,即便你要求她去坏事、针对甚至声张阿弟的什么丑闻。她也没那个胆量,敢去背着辛将军无端与侯府作对,因而只得忍气吞声。而本宫也能借叶高霏之手,来磋磨阿弟的锐气,给他个教训。”
柊雹未再言,只因喻歆然已自己悟出了。
果然一个被子睡不出两类人,宴旭泞与喻歆然这二人,倒真是般配啊。在这死寂压抑的东宫内,这二人将精力全耗在对互相的算计与折磨之中,将脑子都磨混沌了。
噗若让他那位号称有着倾国之貌的大姐,得知自己舍命救下的儿子。落得如今这副惨相,也不知九泉之下,能否安息呢?
时光如梭,仿若流水,昼夜更替。直至数月后,乐安侯被夺情。太子宴旭泞疾步冲到太子妃宫中时。
当太子问出那句,‘喻歆然,你没喝药’时,彼时心虚的太子妃。可谓极其复杂、懊恼。
“对,我没喝。”她直视他投来的质问目光,不禁红了眼,闪烁着泪光:“从前,我有多期待这个孩子。如今,就有多悔。我宁愿随阿母一并去了。也恶心,孕育你的孩子。”
面对宴旭泞的质问,她承认了自己所做过的事。
一句没喝传入宴旭泞的耳中时,他怔愣了一会儿,随即视线下移,看向喻歆然隆起的腹部。
没喝避子汤,那算着时间,也就代表这孩子,确定就是他的。
“”一阵悲喜交加之情绪,涌上心头。宴旭泞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喻歆然腹中怀着他的孩子,同时这个孩子,也是可以刺向他的刀。
他浑身似泄了力般,再没有方才戾气,竟抬手捂脸,不知是哭是笑。
东宫内时刻庇护着皇孙安全的势力,那些无时不在监视防备他的眼睛。以及莫名疏远他的白太傅、逐渐表露出失望之情的父皇,冥冥之中无不在告诉他一点,他已孤立无援。
若没有这个孩子,兴许他的计划会照旧进行。喻歆然这个太子妃,会被他联合外公,以害母之罪,毒妇之名废除。然而偏偏这种关键时刻,这孩子来了。上天x并没有站在他这边。
“连天,都在逼我啊。”
嘴中不觉叹着此话,便越过一脸警备的喻歆然,黑沉着脸走了。
如今喻敛重回朝堂,他不会放过他,以喻敛的本事,估摸应已顺藤摸瓜查到孙知行之事了。这最后的期望,他必须抓住。决不能让孙知行,被喻敛寻到。
只要他能抹除一切的证据痕迹,乐安侯便不能拿他如何。
当宴旭泞走出太子妃殿中走出,同一时刻,屋外的情景,令他瞳孔一怔,脚下不觉一顿。
此刻宴旭泞正对面的不远处,太子妃宫门前,以一名老太监为首的宫人们,被方才他赶出去其中一名宫女,带着赶到了东宫。当瞧见宴旭泞正巧出来之际,苏德文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纷纷朝太子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
苏德文
那个宫女,去唤来了苏德文
宴旭泞瞳孔紧缩,不可置信的盯着颔首朝他行礼的苏德文。从那鹤发的老太监身上,他隐约看见了,另一道身影。
“呵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似懂了些什么般,瞪着对面的苏德文,不觉仰天笑出了声。
就这样,在一众宫人的参拜下,他最终越过苏德文,踏着越发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恭送,太子殿下。”
一声‘恭送’,传入宴旭泞耳中,只觉可笑刺耳,“荒唐!”
与略过苏德文时,他撂下这二字,便垂眸铁青着一张脸,甩袖离去了。
乐安侯府。
因为父亲喻敛被夺情,重归朝廷一遭,喻栩洲也因此,可以重回国子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