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照耳朵一立,心念微动。
复又沉下心,裴执雪用这般态度讲,看来是有孕一事出了变故,希望不要连累到琅哥哥。
锦照默默垂头,拨弄掌心里裴执雪的红珊瑚。
裴执雪制止她,口吻平静:“陛下被调养得龙精虎猛,也没人知道娘娘竟有了半月身孕……娘娘凤体无虞,只是腹中龙裔……太医院那群庸材,此刻满门的血已流尽了。”
锦照一震。
众所周知,要至少一个月左右才能诊出有孕。
虽说那可能是太子,但这些太医死得实在是冤……等日后偷偷给他们也供些长明灯吧。
眼前又浮现那日所见的步履虚浮的晟召帝。
听说前期没大动静,是不会落了的。
游乙子的药是有多神?
但空有神药,太过激烈似乎也不成。
锦照心有戚戚地捂着自己肚子,“那日后你不许太乱来了。”
裴执雪吻她:“放心罢。”
“被斩首的人里有游乙子吗?”锦照顺口问。
“没有,陛下还指望他制出不老药,皇后娘娘也在靠他调理,但日后应是没有再有孕的机会了。”他顿了顿,“他还宣称有或能将翎王殿下的腿疾治愈。”
锦照眼里霎时盈满泪水。所幸她坐在裴执雪怀里,没有让他察觉。
“但——”裴执雪拉长音调,“他的法子是用一根极长的空心银针扎穿翎王殿下的腰椎,如若失败,翎王必死。”
锦照慌急抬头,头顶险些将裴执雪下巴撞碎,两个人都捂着自己缓了会儿,才同时开口:
“大人恕罪。”
“可撞疼了?”
裴执雪将她的泪揩到她鼻尖,“冒冒失失。你认识凌墨琅很多年?”
锦照摇头,“只是撞见过几次,我偷吃的他偷学,两不相干。但他都死里逃生一次了,何苦冒这个险……他如今颇受重用,又与夫君结成同盟,无论日后你们扶谁坐那位置……”
“天真。”裴执雪打断她的话,“若是他想坐上去呢?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便会舍生忘死的争取机会,像上次一样。”
锦照一滞。
她从未设想过那样的可能。
“那……”
她似窥见一线微光,惴惴低问,“大人……意下如何?”
裴执雪冷哼,“他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且看他能不能活过这一关再议。”
裴执雪松开她,“还不到日子,现下太涨了,容我缓缓。”
锦照腿侧还残留着滚烫的温度,不解:“大人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呢……也不是没有法子。”
“人要有节制。”他匆匆起身,深深看了眼锦照,疾步往浴室去。
去路上还说:“阳气不该随意外泄,弊端诸多。都要留给你。”
锦照不满意地哼哼一声,心说你外泄的倒是难,弊端都在我身上了。
…………
十日光阴如白驹过隙,接连几日大雨后放晴的第一日,锦照出服。
前一日夜里她就一样样将自己忍了百余日的大荤全部点上:琥珀肘子、椒脆烤鸭、脆藕狮子头、胡椒炙羊肉……
其实她也不爱吃这些,大抵吃两口就吃不下了。
不过是想寻个由头,将那郁结于心的块垒,狠狠撞开。
点菜时,裴执雪就静立她身后,目光幽沉,仿佛她才是那道亟待品尝的珍馐。
*
锦照在梦中沉浮。
她梦到自己成了串成色不好的珊瑚手串,被裴执雪不不屑地丢在地上。
她正万分委屈却苦于开不了口时,突然跑来只毛茸茸的长毛小白狗,摇着尾巴就将她叼走了。
“裴执雪!救命!”
裴执雪根本听不到她的无声求救。
好在小狗还算识货,只用两排牙齿轻轻叼着她,不至于将她咬碎。
湿哒哒的口水浸润了她,她没有温度的珠子们也变得小狗口腔一样滚烫。
那小狗把她当喜欢的玩具,不时用鼻子拱着她在地上乱滚,过一会又将她叼在嘴里,还将她甩来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