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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第1页）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阵嘹亮的号角声从港口外传来。众人望去，只见海平面上，出现了三艘悬挂着商盟狼旗的武装桨帆船！这是陈彦早已通过信鸽，请求萧衍派来的接应舰队！

接应舰队迅速靠拢，船上的弩炮对准了码头，影刃高手的身影在船舷若隐若现。强大的武力威慑，让贾拉尔和他的护卫们脸色发白，不敢妄动。

陈彦冷冷道：“贾拉尔先生，商盟无意与任何人为敌，但也绝不惧任何挑战。今日我等依约采购，合法合理。若你执意阻拦，便是与整个丝路商盟为敌。这后果，你可想清楚了？”

贾拉尔看着那装备精良的舰队和商盟护卫队森然的杀气，又想到市场上已然松动的垄断格局，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明白，这支北方商队不仅狡猾，更有强大的武力后盾，硬碰硬，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可能彻底动摇行会的统治。

他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陈彦一眼，最终悻悻地一挥手，带着人灰溜溜地退走了。

码头上，暗中观望的苏拉吉等种植园主，看到不可一世的贾拉尔吃瘪，眼中充满了激动与希望。

“起航！”陈彦下令。

船帆再次升起，满载着第一批直接来自源头的、成本低廉的优质香料，以及在天竺初步建立的秘密供货网络，商队缓缓驶离了卡利卡特港。

陈彦站在船尾，望着那片逐渐远去的、充满异域风情的土地。这一次，他不仅带回了珍贵的货物，更用现代的商业思维，在这古老的佛国，成功地撕开了一道垄断的口子，为商盟的南线贸易，奠定了一个全新的、更具潜力的基础。

佛国商战，初战告捷。然而，陈彦也清楚，垄断势力的反扑绝不会就此停止，未来的南线贸易，注定伴随着更多的风浪。

稻种奇缘，仓廪谋远安

满载香料的船队驶离卡利卡特，海风似乎都带着胡椒的辛香与黄金的气息。然而，陈彦的心思，却并未完全沉浸在这巨大的商业成功之中。船舱里堆积如山的香料袋固然诱人，但在他眼中，另一样在卡利卡特集市角落偶然瞥见、并花费少许琉璃珠便换得一大包的“不起眼”之物，或许才是此次南行最大的收获——几束沉甸甸、颗粒饱满的金色稻穗。

“稻米……”陈彦在摇晃的船舱内，就着鲸油灯昏暗的光芒，仔细检视着这些稻穗，眼中闪烁着比看到香料时更为炽热的光芒，“此乃活民之基，安邦之本！”

韩擎处理完船上事务，走进舱室，见陈彦对着一把稻穗出神，不禁疑惑：“先生，此物天竺遍地皆是，价比草芥，何故如此珍视？我等船队满载香料，其利百倍于此啊。”

陈彦抬起头，目光深邃：“韩将军，你可知，商盟如今看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然根基有一大隐忧？”

韩擎一愣，沉吟道：“先生是指……武力？新军已初具规模，工坊利器亦在打造……”

“非也。”陈彦摇头，手指轻轻捻动一颗稻谷，“是粮食。西域之地，虽经我等引水开渠，广种棉麦，然土地贫瘠，气候恶劣，产出终究有限。商盟人口日增，军马耗用巨大，一旦遭遇大灾，或是商路被长期阻断，外粮难以输入，则库存耗尽，人心惶惶，纵有金山银山，百万大军，亦将不战自溃！届时，眼前这满船香料，可能充饥？”

韩擎闻言，神色顿时凝重起来。他久经行伍，深知粮草乃军命之所系，亦明“千里运粮，士有饥色”的道理。商盟根基在西域，确实受制于粮产。

“先生之意是……”

“引种此稻！”陈彦语气斩钉截铁，“我观察天竺此地，气候炎热，雨水充沛，此稻一年可两熟甚至三熟，产量远胜西域麦粟！若能引种成功，在明珠城周边择合适水土试种推广，则我商盟粮仓可丰，再不受制于天，不依赖于外！此乃真正的、可传子孙万代之基业！其意义，远超十船香料！”

他越说越激动，脑海中浮现的是稳定的粮食供给带来的底气，是人口进一步汇聚的可能，是面对任何封锁与威胁时的从容。

然而，理想丰满，现实却布满荆棘。首先面临的，便是稻种的长途保存问题。海上航行数月，湿热环境极易导致稻种霉变或失去活性。陈彦下令，将稻种用干燥的石灰和炒过的米糠混合包裹，分装于数个透气防潮的陶罐中，置于船舱通风最好、最为干燥阴凉之处，并派专人每日检查，不敢有丝毫大意。

航行途中，果然遭遇了几次狂风暴雨和持续的高温湿热天气。尽管防护措施得当，仍有一小部分稻种出现了霉变迹象。陈彦心痛不已，亲自带领人手，在颠簸的船舱内，借着风浪稍歇的间隙，一颗一颗地挑选、剔除坏种，那份专注与谨慎，堪比对待琉璃宝树。

船队历经风浪，终于返回明珠城时，迎接他们的是盛大的凯旋仪式。满船的香料在码头卸下，引发了全城的轰动，商盟财力再上新台阶，众人欢欣鼓舞。然而，陈彦却顾不上享受这份荣耀，他第一时间带着那几个被视为“命根子”的陶罐，找到了主管农事的管事，并请来了鲁衡、狄奥多罗斯，甚至拉着对植物特性颇有研究的阿依莎一同商议。

“引种外来作物，绝非易事。”农事管事看着那些金灿灿的稻谷，既感新奇，又面有难色，“水土、气候、节令、耕种之法，皆与西域迥异。稍有不慎，便是颗粒无收，白白耗费人力物力。”

“知其难，故需慎之又慎。”陈彦沉声道，“我意，不追求一步到位，广种薄收。而是先行‘试验田’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