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你见过‘夜莺花园’吗?”卡姆兰忽然问,“那是伊斯法罕最美的花园,只在月圆之夜开放。明天就是月圆之夜,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看。那里有会唱歌的喷泉,有散发香气的神奇花朵,还有……”
“王子殿下。”萧衍突然开口,打断了卡姆兰的话,“明天我们约了商人谈原料供应,恐怕没时间。”
卡姆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太可惜了。不过没关系,夜莺花园每个月都会开放。下个月圆之夜,陈老板一定要来。”
陈彦只能含糊应下。
茶会结束后,回驿馆的马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你生气了?”陈彦试探着问。
“没有。”萧衍看着窗外,“只是觉得,这位王子热情得过分。”
“他可能就是这种性格。”陈彦说,“而且他对科学和医学确实有热情,不只是对我个人。”
萧衍转过头,看着他:“你真的这么认为?”
陈彦语塞。其实他也感觉到,卡姆兰的兴趣超出了学术范畴。那些过长的注视,那些刻意的靠近,那些只针对他的邀请……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萧衍的声音冷了下来,“但陈彦,你要清楚,这里是波斯,不是草原。王室的关系错综复杂,一步踏错,可能万劫不复。”
“我明白。”陈彦认真地说,“我会保持距离的。”
“恐怕不容易。”萧衍说,“他毕竟是王子,有权有势。如果他执意接近你,我们很难每次都拒绝。”
这个问题很现实。他们要在波斯建立工坊,打开市场,必须得到王室的支持。而卡姆兰是未来的国王,得罪他等于自断前程。
马车在驿馆前停下。下车时,萧衍忽然握住陈彦的手腕,力道很重。
“陈彦,”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入耳,“记住你的承诺。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不要……不要一个人做决定。”
陈彦看着萧衍眼中的不安——这是很少在这个男人眼中看到的情绪——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感受。有感动,有温暖,也有……一丝心疼。
“我答应你。”他反握住萧衍的手,“任何事,我们都一起商量,一起决定。”
萧衍的眼神柔和了些,松开了手。
当天晚上,王宫又送来了礼物——这次是送给两人的。给萧衍的是一把镶嵌宝石的波斯弯刀,给陈彦的是一套精致的星象仪,还有一卷用金线装订的医学古籍。
随礼物附上的卡片上,卡姆兰用优美的波斯文写着:“愿友谊如星辰永恒,如医术精进不辍。”
很得体,没有任何逾矩之处。但陈彦注意到,给自己的礼物明显更用心——那套星象仪是古董,价值连城;那卷古籍是波斯著名医学家伊本·西纳(阿维森纳)的手抄本,更是无价之宝。
“他在讨好你。”萧衍放下弯刀,语气平淡,“用最优雅的方式。”
陈彦看着那些礼物,叹了口气:“我该怎么办?退回去?”
“不能退,那会显得无礼。”萧衍说,“收下,但回赠等值的礼物。明天我让人去采购波斯特产,送回王宫。礼尚往来,但保持距离。”
这个处理很妥当。陈彦点头同意。
夜深了,两人各自休息。但陈彦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卡姆兰王子的兴趣像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能加速他们在波斯的布局;用得不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麻烦。
而萧衍的醋意和担忧,也让陈彦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一个微妙的阶段。那些未说破的感情,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正在现实的考验下逐渐浮出水面。
窗外,波斯的新月如钩。
窗内,心事如潮,难以平静。
明天,工坊建设要开始,原料商要见,还有新的挑战要面对。
而卡姆兰王子那边,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陈彦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无论如何,他必须保持清醒。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在这个复杂的棋局中,一步都不能错。
而萧衍,是他最重要的盟友,也是最深的牵挂。
这趟波斯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商业谈判,现代外交手段
与波斯传统商会的谈判,定在三日后的王宫议事厅。
这三天里,陈彦做了充分的准备。他不仅研究了波斯市场的商品结构和价格体系,还通过卡姆兰王子提供的资料,摸清了三大商会在波斯的代理商会——以珠宝商哈桑为首的“东方珍宝行会”的底细。
“哈桑控制着波斯六成的珠宝和香料贸易,与金驼商会是三代人的合作关系。”萧衍将一份情报递给陈彦,“他在宫廷里有不少支持者,包括财政大臣和两位亲王。明天的谈判,他不会轻易让步。”
陈彦接过情报快速浏览:“他最大的软肋是什么?”
“贪心。”萧衍一针见血,“哈桑今年六十五岁,有三个儿子,都在争家产。他急需一笔能让所有儿子闭嘴的大生意,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而我们带来的玻璃、香水、新染料,正是能带来暴利的新商品。”
“所以他既想打压我们,又想分一杯羹。”陈彦总结,“矛盾心理。”
“对。所以明天的谈判,要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让他知道与我们为敌的代价,也让他看到合作的好处。”
陈彦点头,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几份文件。这是他这几天熬夜准备的“商业计划书”,用波斯文和汉文双语书写,内容包括市场分析、利润预测、合作方案等,完全按照现代商业谈判的标准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