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风卷残云一般过去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并不是传言,虞新故的脚踝在半个多月后才可以自由活动。
期间苏冉给他打了很多次电话,还发来两个巨大的葫芦,上面画牡丹丛,笔法虽说生疏,但整体非常和谐。
苏冉说这是自己报班练习的结果,题词是虞秋写的,准备也让虞怀仁带去一个,以便丈夫在大洋彼岸实时欣赏。
“宝宝,”苏冉这样叫他,“国庆之后,你爸就要回瑞士。”她委屈道,“你都蛮久不回来了。”
隔天,李景来枫庭湾,被虞新故叫到了三楼衣帽间,在他面前来回走了几圈,确认脚步看不出任何异样,才安心驱车回到虞家。
管家王叔刚给他开门,还没走几步路,就听楼上“啊”了一声,高跟鞋哒哒响,一急一缓,是虞秋陪着母亲苏冉下楼。
苏冉拢着披肩,一路小跑过来,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心疼,拉着虞新故问:“宝宝,你的腿怎么了?怎么走路这样了?”
“不小心崴到了,没事。”
苏冉立刻朝后喊:“老公,你联系下在医院当主任的同学啦!”
虞秋无奈:“妈,我都没看出他脚有什么问题。您太大惊小怪了。”
“你弟弟在我肚子里的时候也没有看出脐带绕颈呀。”
苏冉仍是不听。
当初她怀虞新故没少受罪,三个月时甚至有先兆流产,几乎大半个孕期都在医院度过,孩子终于降生时却发生意外。
苏冉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经受过这些,吓得现在还经常做噩梦,说虞新故是她跟上天抢来的福气。
只等虞怀仁找来家庭医生,对方当场为虞新故检查后,她才稍微放心,拉着一对儿女去楼上看自己一画室的葫芦,直到佣人敲门说饭菜已经好了才下来。
彼时虞道成在虞怀仁的搀扶下已经入座,他年近七十,鹤发打理得当,拐杖放在一旁,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默不作声地往楼上说笑的几人身上瞥了眼,楼上便立刻安静下来。
几人依次入座,待虞道成开始动筷,众人才开始用餐。
虞道成多年来坚持食不言寝不语,放下筷子后才对虞怀仁道:“上半年中连海外的报表不好看,你怎么看?”
老爷子喜欢在饭桌上聊正事,冲着虞怀仁来,其他人自然不敢开口。
虞怀仁说:“除开疫情原因,海外政策也一直在收紧,关键设备供给是主要问题。”
“既然如此,备选的厂商有几家?”虞道成责问,“过去一年,你一共去过瑞士几回?"
虞怀仁不说话。
“我不管你多放不下家里人,后面几年都要给我把海外产线建起来。”
虞怀仁面色愈发凝重,还没说什么,苏冉就撂下筷子离席了。
虞怀仁见势就要起身追过去,虞道成呵道:“坐下!为个女人这么沉不住气,成什么体统!”
按住了儿子,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倒还不满意,女人家,就知道哭哭啼,净会添乱。”
虞秋立刻皱眉,刚要开怼,虞新故便对她使眼色,拉着人往母亲的卧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