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她问,“这庄子的地契一直没动过,庄头是谁?账本在哪儿?”
“庄头姓王,是先夫人从苏家带过来的老人。账本……”赵嬷嬷苦笑,“这些年庄子荒着,哪还有账本?”
没有账本,没有产出,只有一个闹鬼的传说。
林曦手指轻敲膝盖。
很好。
越是这样的烂摊子,越容易被她完全掌控。而且闹鬼——正好可以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睛。
马车在官道上行了两个时辰,日头偏西时,拐上一条黄土路。
路越来越窄,两侧是荒废的田地,杂草长得比人高。远处隐约可见一片灰瓦屋舍,背靠着黛青色的西山轮廓。
“到了。”老仆勒住马。
林曦下车。
眼前是一座三进的院子,白墙灰瓦,看得出曾经的规模。但如今墙皮斑驳,大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门楣上“苏家庄”三个字都模糊了。
庄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一个护院上前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院子里落叶满地,正屋门窗破损,风吹过时像呜咽。两个小丫鬟吓得抱成一团,连赵嬷嬷都白了脸。
林曦却径直走进去。
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蹲下抓起一把土——土质黝黑肥沃,是上好的农田土。
又走到后院,那里有一口井。井口石栏上刻着莲花纹,是苏家江南老宅的风格。她探头往下看,井水清澈,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嬷嬷,”她起身,“去村里问问,还有多少佃户留下。护院大哥,麻烦你们检查一下房屋结构,看哪些能修,哪些要拆。”
赵嬷嬷愣了愣:“大小姐,这都快天黑了,要不先找个客栈住下,明日再……”
“今日就住这里。”林曦打断她,“我们时间不多。”
她太了解周氏和沈清婉了。她们不会给她慢慢经营的机会。三日之约一到,若她拿不出筹码,只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护院们开始干活。两个小丫鬟战战兢兢打扫正屋,赵嬷嬷去了村里。
林曦独自走到庄子后的山坡上。
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庄子全貌:三进院落,二十几间厢房,后院有废弃的马厩和仓房。庄子外是连片的田地,一直延伸到清河畔。
五十亩,在现代不算大,但在这个时代,足够做很多事。
夕阳西下时,赵嬷嬷回来了,带着三个枯瘦的老农。
“大小姐,”赵嬷嬷脸色古怪,“村里……村里只剩这三位老佃户了。其他人都搬走了,说是……说是夜里总听到女人哭,田里还出现过血手印……”
三个老农扑通跪下。
“大小姐饶命!不是小的们偷懒,是这庄子真的不干净啊!”最年长的那个磕头如捣蒜,“小的们都是苏家的老人,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抛下主家的地……”
林曦扶起他们。
“你们叫什么名字?在庄上多少年了?”
“小的王老实,是庄头王老大的堂弟。”老农抹着泪,“在这庄上四十年了。这两位是李石头、赵铁柱,也都是二三十年的老人。”
“庄头王老大呢?”
三个老农对视一眼,神色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