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更令人胆寒:“传孤令,良娣谢氏,行为不端,禁足于含芳院。谢良娣身边侍女,护主不力,拖出去,杖责三十!”
“殿下!”谢初柔猛地抬头,眼中终于露出惊惶,“如意无辜,一切罪责臣妾愿一力承担!求殿下开恩!”
赵青澜却只是漠然转身,不再看她:“带下去。”
如意哭喊着被拖走的声音渐渐远去,如同钝刀割在谢初柔的心上。
含芳院,名副其实成了华丽的牢笼。
院门落锁,窗户被从外钉死,只留下狭窄的缝隙透光,偌大的庭院,只剩下她一个人。
谢初柔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日夜听着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她不知道如意是生是死,更不清楚如梦如今的处境。
这日午后,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锁链被打开的沉重声响。
谢初柔静坐于内室榻上,并未起身。
果然,一阵环佩叮当,伴随着清雅却略显甜腻的香气,高若在一众宫女嬷嬷的簇拥下,仪态万方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素雅的月白宫装,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妆容清淡,与这冷清的含芳院倒是相称。
见到谢初柔,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关切,快步上前:
“妹妹受苦了。”声音温柔,带着几分心疼。
谢初柔缓缓起身,依礼福了福:“罪妾参见太子妃。”
高若连忙伸手虚扶,触到谢初柔冰凉的手指,眼圈竟微微泛红:“快别多礼了。这才几日,妹妹怎么就清减了这么多?定是下面的人伺候不用心。”她语气里满是自责,“都怪姐姐来晚了。”
谢初柔垂眸不语。
高若拉着她一同在榻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叹道:“殿下正在气头上,妹妹暂且忍耐些时日。姐姐已经在殿下面前为你求过情了,只是……唉,妹妹这次实在是太过冲动,怎可私自离宫,还与那沈执羡牵扯不清?平白惹得殿下动怒,伤了情分。”
她语气恳切,仿佛真心为谢初柔着想。
“劳太子妃费心,是臣妾之过。”谢初柔依旧语气平淡。
高若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话锋轻轻一转,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说起来,妹妹身边那个叫如意的丫头,也是个忠心的。只是三十廷杖……伤得不轻啊。”她适时地露出怜悯之色,“姐姐已经吩咐太医院用了最好的伤药,只是能否熬过去,还得看她的造化。”
谢初柔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高若仿佛没有察觉,又似想起什么,语气更加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还有之前伺候妹妹的那个如梦,她犯下大错本该被殿下赐死的,后来我想着,她终究是侍奉妹妹多年的,就罚她跪一夜算了。结果后来她感染了风寒,不曾想……竟就这么没了。”
她说着,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姐姐得知后,心里真是难受得紧。多好的一个丫头,说没就没了。已经让人好好安葬了,妹妹……节哀。”
“砰——”
谢初柔身侧小几上的一只空茶盏,被她无意中拂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脸色瞬间苍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高若惊呼一声,忙关切地扶住她:“妹妹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她看着谢初柔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语气却愈发温柔,“妹妹别太伤心了,保重身子要紧。这宫苑里的人啊,福薄命浅的多了去了,都是命数。”
她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字字诛心:“妹妹,听姐姐一句劝,安分守己才能活得长久。别再想着不该想的人,也别再动不该动的心思。否则,下一个没的,还不知道会是谁呢?你说是不是?”
说完,高若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温婉体贴的模样,轻轻替谢初柔理了理鬓角:“妹妹好好休息,缺什么短什么,就差人告诉姐姐。姐姐改日再来看你。”
她转身,步履轻盈地离开,院门再次落锁,室内恢复了死寂。
谢初柔僵立在原地,许久未动。
她缓缓蹲下身,拾起一片锋利的碎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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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逃他追「残灯照影生死相依」
指尖被锋利的瓷片划出了伤口,她却感觉不到疼。
如梦死了,如意生死未卜。
她缓缓站起身,眼底里最后一点的犹豫也全部消失。
她不能坐以待毙。
当夜,她敲响房门,对守卫虚弱开口:“我要见殿下。”
门卫嗤笑:“太子殿下岂是你说见就能见到的?”
“你去禀报殿下,”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就说我有账本下落。”
半个时辰后,书房。
赵青澜冷眼看着她:“你最好真的知道账本在哪。”
“账本在沈执羡手中。”谢初柔跪在地上,“但臣妾知道其中关窍,可替殿下寻来。”
赵青澜眼神骤变:“就凭你?孤如何信你?若你与他人联合欺骗孤,孤岂不是……”
谢初柔抬头,“欺骗殿下于我而言,有何好处?如今妾身是殿下的人,那沈执羡强行掳走妾身,让妾身痛苦不堪,如今,殿下解救了妾身,妾身只是拿回属于殿下的东西罢了。”
“哦?”赵青澜似乎想看出谢初柔的其他目的,可却看见了她指尖的伤痕,“你这手怎么回事?”
谢初柔捂住了手指,佯装为难,“没、没事,我自己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