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夫人却像没听见似的,拉着夏雯雯的手,“苦口婆心”地劝:“浅浅,娘知道你难,可这种事哪能瞒得住?你要是早跟我们说实话,我们也不会……”
“够了。”
夏浅浅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她看着眼前这对一唱一和的母女,指尖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为了逼她就范,她们连这种下作的污蔑都敢往外泼。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夏夫人“痛心”的脸,夏雯雯得意的眼,最后落在村民义愤填膺的脸上,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你们这么想‘说实话’,那正好。”
她转向张三,语气平静得可怕:“张大哥,麻烦您现在就去找公安,让公安同志带医生来。”
“医生?”张三一愣。
夏浅浅抚上小腹:“让他们查查血型,看看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陆家的种。顺便也让公安同志看看,是谁先动手砸人,是谁满口喷粪污蔑他人——诽谤也是罪,一样要坐牢的。”
夏雯雯的尖叫戛然而止,夏夫人脸上的“痛心”瞬间僵住,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
村民们却炸开了锅:“对!验!让她们看看浅浅是不是清白的!”“这群白眼狼,真是欠收拾!”
陆母也反应过来,抹了把泪,挺了挺腰杆:“对!我们不怕验!”
夏雯雯方才那番疯话,不过是想拖延时间,她脑子却在飞快打转,吵了这半天,始终没停过用眼角余光偷瞄张三。
果然,在她诬陷夏浅浅和张三有私情时,那汉子急得脸都红透了,那股子真切劲儿,根本装不出来!
更何况,她还瞥见他好几次趁人不注意时,偷偷瞟向夏浅浅地——
心念电转间,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这两人早就认识!
可她在向阳村待了这么久,村里的男人哪个不是熟面孔?偏偏从没见过这张三!
更何况,他出现的时机也太蹊跷了,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夏浅浅快撑不住的时候冒出来!
别人也许不觉得什么,但是夏雯雯就不一样了,她知道这人是夏浅浅从桃花源带出来的。
夏浅浅动了胎气
话音未落,院门外突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陆铮大步流星闯进来,看到张三时先是一愣,随即飞快交换了个眼神,拳头重重砸在他肩上:“好你个张三!来得正好!”
张三咧嘴一笑,捶了他胸口一下:“听说你小子快当爹了,俺能不来喝杯喜酒?”
“喜酒必须喝!”陆铮揽住他肩膀,声音故意扬高,“今晚不醉不归!”
这一下,院里的村民彻底炸开了锅——
“陆铮认识他?”
“我的娘!原来是陆铮省城的朋友吗?”
“怪不得看着面生!”
陆铮这才像是刚想起众人,朗声道:“给大家伙介绍下,这是我过命的兄弟张三,从省城来的。前几日写信说要来看看,没想到今天正好赶上。”
他特意加重“过命的兄弟”五个字,目光扫过夏雯雯煞白的脸,似笑非笑地补充:“浅浅怀着孕,我怕她累着,没让她去村口接。倒是让某些人误会了,以为是什么‘来路不明的男人’。”
村民们这才恍然大悟,心里的疑云顿时散了。
可不是嘛!陆知青的铁哥们从省城来,夏浅浅没见过太正常了!
夏雯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怎么会这样?!这个张三,竟然真的是陆铮的朋友?!
她看着陆铮和张三勾肩搭背的熟稔模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刚才好不容易煽起来的阴风,竟被这“兄弟情深”彻底吹散了!
陆铮与张三说完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冷冷看向夏先生:“夏先生,若我没记错,浅浅早就登报与你们断绝了父女关系。如今你们上门寻衅滋事,还敢当众侮辱我妻子的清白。这笔账,你打算怎么算?”
他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像在发抖。
夏先生被问得脸色煞白,冷汗都冒了出来:“误会,都是误会啊,我们……我们就是来看看浅浅……”
“误会?”陆铮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夏先生的手腕,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你们一家三口围堵我妻子,口口声声污蔑她清白,用石头砸她的时候,可一点不像误会!”
夏先生被陆铮的气势吓得腿肚子发软,知道今天这事若不低头,恐怕善不了了。
他猛地转头,一把将夏雯雯推了出去,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你姐姐道歉!”
夏雯雯踉跄了一下,脸上满是不情愿和怨毒,却被夏先生狠狠瞪了一眼,只能咬着牙,不甘心地看向夏浅浅。
夏雯雯瘪着嘴,眼圈泛红,泪珠却在眼眶里打转不肯落下,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也是被饿晕了头才胡言乱语。”
她话锋一转,眼神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拿捏,“就算你跟爸妈登报断绝了关系,可养育之恩十几年,哪是一张纸就能断干净的?”
夏夫人立刻跟着点头,捂着心口哽咽道:“浅浅啊,千错万错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鬼迷心窍了!刚才手里攥着石头,就是急疯了想吓唬吓唬你,哪成想手一滑……妈妈真不是故意要砸你的啊!”
“妈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怎么就不懂妈妈的心啊……”夏夫人捶着胸口,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浑浊的眼泪砸在地上,却没溅起半分真心。
“行了!”旁边的王大娘看不下去,撇了撇嘴,“要哭回家哭去!拿着养育之恩当幌子,欺负一个怀着孕的,臊不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