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对面吹来,带着桃花与雪的味道。
他背影被裂口的光拉得很长。
李无咎要追,被妙乐抬臂拦住。
“让他去。”
“可尊上——”
“我魔族之人,”妙乐望着渐渐愈合的裂口,轻声道,“死在自己认准的路上也值了。”
……
云泽峰,小雅居。
夜已三更,沈君莫倚在窗前,案上酒壶半倾。
窗外,桃花无风自落,纷纷扬扬,下得比雪还认真。
沈君莫伸手,接住一片。
花瓣落在他掌心,轻轻颤了一下。
……
詹许慕总算是来到了修真界。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小村子,现在的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好疼,感觉身上没一处是不疼的。
他慢慢的走着,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很吓人吧。
得把自己清理干净。
于是他去找水,想把自己收拾干净。
溪水冷得发骨,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把衣摆撩起,一点点擦洗那些翻卷的伤口。
魔气侵蚀过的皮肉呈乌青色,边缘渗着黑血,怎么洗都洗不掉。
他低头,看见水面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眼尾却还留着未干的血线。
“……会吓到他。”
詹许慕喃喃,用指甲去身上的结痂,想把黑红的印记刮掉,却越刮越脏。
他急得手指发抖,忽然俯身,把整个脑袋埋进水里。
气泡翻涌,他憋着气,任冰凉的溪水钻进耳膜,像要把脑子里所有嘈杂都冻住。
直到心脏快要炸裂,他才猛地抬头,水花四溅,眼角一片通红。
“不能这样去找他……”
他踉跄着爬上岸,拖着步子往村子里走。
路边有卖胭脂的小摊,铜镜支在架子上,映出他半张脸。
詹许慕停下,摸了摸口袋,魔界的钱币,这里用不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那串铜铃,妙乐给的。
叮……
他摘下轻轻放在摊面上。
“能换吗?”
摊主是个老婆婆,看他他一眼,又看那串铜铃,最后叹了口气。
“小娃娃,你先去后面换件衣服吧,胭脂自己拿。不要钱。”
詹许慕嗓子发哑:“……谢谢。”
他捧了一盒胭脂,又借摊后的茅屋换了衣。
粗布青衫,袖口磨得发白,却干净。
伤口被溪水泡得外翻,他找老婆婆要了针线,自己给自己缝起了伤口,针脚歪歪扭扭,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缝完,他把胭脂抹在指腹,轻轻压在唇上,颜色太艳,像……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