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莫被他一声声叫得心里发软,走过去,与他并排站着。
“别急,”他低声道,“我在这儿。”
糖稀熬得金黄,詹许慕捏着串好的山楂,小心翼翼往锅里一滚,再提出来时,晶亮的糖壳“咔嚓”一声凝成薄壳。
他举着第一串,回头冲沈君莫笑,眼角弯弯:“师尊,先吃。”
沈君莫低头,咬下一颗。
酸意被糖衣中和,唇齿间只剩清甜。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孩递给他过糖葫芦,他当时好像没有接。
可细想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正好沈君莫懒得想,他伸手,替詹许慕拂去额头上的汗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怎么傻乎乎的。”
詹许慕没听清,凑近问:“师尊说什么?”
沈君莫却摇头,只伸手,把第二串糖葫芦递到他唇边,笑道:“我说,你像个傻子一样,傻乎乎……
詹许慕张嘴咬下一颗,糖壳碎裂的声音清脆,含含糊糊的道,“傻人有傻福。”
……
夜里,窗外又起了风。
詹许慕把剩下的糖葫芦插在白瓷瓶里,一排红彤彤的,像一簇小火把。
随后起身去洗漱了。
沈君莫穿着中衣,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詹许慕去洗漱了,他现在找不到什么事情做。
思来想去突然想起来今早没收的剑谱,正好看看打发打发时间。
没一会儿,詹许慕擦着头发,赤足踏回主卧,屋里只点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把沈君莫的侧影剪得极薄。
他原想喊一声“师尊”,却猛地噎住。
沈君莫坐在床上,那本被没收的“剑诀”摊在膝头,书页正翻到最要命的篇章:
一幅工笔春宫,两个男子交叠于云榻,衣袍半解,发丝缠成水墨,连喘息都似要从纸面溢出来。
沈君莫的耳尖红得几乎滴血,指尖却像被黏住,又翻过一页。
那一页更荒唐,持剑的青年被另一人扣住手腕,剑“当啷”坠地,剑穗缠在足踝,像一条逃不掉的锁链。
詹许慕倒抽一口气,布巾“啪”地掉在地上。
沈君莫这才惊觉,书“哗啦”一声合拢,却因动作太急,书脊又弹开,正扣在地上,露出半截画,恰好是两人唇齿相衔的特写。
“我、我……”平日冷声的沈仙师,此刻竟结巴了。
詹许慕先是震惊后是了然,蹲下去拾起布巾,慢条斯理地叠整齐,笑得虎牙都露出来:“原来师尊想试试的话……可以和弟子说的……弟子可以……”
“闭嘴!”
沈君莫“腾”地起身,书“嗖”地飞回地上,却因灵力失控,“啪”地自燃起来,火苗一舔,半本春宫顷刻化成灰蝶。
詹许慕“哎哟”一声,指尖掐诀,一泓清水从掌心涌出,把火浇灭,却连带着把灰烬冲得到处都是。
黑灰里,只剩半幅残画,一男子俯身吻另一人男子。
沈君莫盯着那残画,耳尖更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