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弥惨叫着跪在地上,手腕被倒钩撕得血肉模糊,金粉佛毒顺着血管蔓延,整条手臂瞬间紫黑。
他哭喊着往后爬,像看见了恶鬼。
“——妖孽!”
寂渡怒极,一脚踹开小沙弥,左手掐诀,佛光大盛,乌金鞭在空中“啪”地炸出一声爆鸣,鞭梢竟化作一条金鳞佛蛇,鳞甲倒竖,信子吞吐,直扑詹许慕咽喉。
“你不是嘴硬吗?——贫僧今日便让你亲眼看看,你那风光霁月的师尊,是如何亲手弃你!”
他猛地抬手,袖中飞出一面铜镜,镜背篆刻“观尘”二字,镜面却漆黑如渊,边缘嵌着七颗细若米粒的骨舍利,正缓缓旋转。
詹许慕瞳孔骤缩。
那是……观尘镜。
可照见“执念最深”的一幕,亦可伪造一幕,投于中镜者心海,真假难辨。
镜面一闪,浮现沈君莫背影。
白衣如雪,负手立于云瑶宗高台。
叶醒春立在他身侧,正递上一盏茶,指尖擦过他的指节,声音轻软:
“……那孩子本就不是你的责任,魔种已醒,你再护他,会毁你道心。”
沈君莫垂眸,接过茶,指尖一点。他声音极淡,却字字清晰——
“我本就没打算管他,死了更好。”
镜面“咔”一声碎了,
詹许慕浑身一震,像被人当头一棒,打懵了。
他没出声。
只是睫毛颤了一下,血珠顺着睫毛滚落,像一滴血泪。
“假的。”
他轻声说,像在说服自己,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师尊,不会说这种话。”
寂渡俯身,断指的血滴在詹许慕脸上,温腻腥甜。
“假的?”
老和尚低笑,嗓音黏如酥油,“——那你为何抖得这么厉害?”
詹许慕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颤。
十指抠进地面,指甲全翻,血泥里混着碎石,却止不住那细碎的、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冷。
詹许慕眼前发黑,却还在笑,声音混着血沫,像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风:“你们万佛斋……一个个秃瓢里长的都是蛆吧?……沈君莫他就算真弃我……我也甘之如饴……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他咬紧后槽牙,舌尖抵住上颚,逼自己笑出声:
“我抖……是因为恶心。”
“恶心你这老秃驴。”
“我师尊要不要我——”
他猛地抬头,眼底血丝炸成猩红,却硬是把那声哽咽咽回去,笑得比哭还难看:
“关你屁事。”
寂渡抬手,铜镜再转。
镜背七颗骨舍利“咔哒”一声陷进血肉似的,镜面黑得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