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许慕却像被烫到,猛地后退半步,瞳孔骤缩——
“你少来这套!”
“你以为你让一让,就能抵得了十年?”
“你以为你装一装可怜,我就会心软?”
他嗓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破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
“沈君莫,你把我当什么?”
“当成无智儿童,当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沈君莫睁开眼,眸底血丝纵横,声音却轻得像雪落:“你是我的——”
“爱人”
詹许慕怔住,指节无意识地蜷紧,指甲陷入掌心,血沿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
半晌,他忽然低笑,笑声里带着自嘲,带着疯意:“沈君莫,你果然知道怎么拿住我。”
“一句好听的,我就得乖乖把獠牙收起来,是不是?”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抹掉唇角血迹,声音重新归于温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好啊,师尊。”
“你要赔罪,就应该像我一样脏,一样烂,一样——”
“万人嫌。”
他俯身,替沈君莫把被撕开的衣襟拢好,指尖慢条斯理地系回第一颗扣子,声音轻得像情人耳语:
“今晚,先欠着。”
“来日,连本带息。”
“你欠我的,一笔一笔,都要还。”
说完,他转身,推门,走入漫天风雪。
门扉合拢的瞬间,沈君莫才缓缓抬手,捂住颈侧新鲜带血的牙印,锁骨处还冒着血,他却管不过来,指节也因用力而发白。
雪光透窗,照出他眼底一片潮湿。
不是这样的。怎么就变了呢。
冷了
雪下得更密了,像有人在天上撕碎了棉絮,一大团一大团往人间砸。
沈君莫难过了一会儿便起身去做饭了,詹许慕说饿了,那他就做好饭等他回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灶炉像是发病了一样,怎么都不配合,烟很大,熏的沈君莫睁不开眼。
案板上,面团被反复揉搓得起了筋,切开的截面像苍白的伤口。
沈君莫慢慢的揉着面,脸上沾了面粉,思绪飘远,想起很久前的少年给自己做的饭。
不好吃,甚至可以说很难吃。有时候还有可能有毒。
卖相也算不上好。
那时他有些嫌弃,但现在想想要是能回到以前的日子也挺好的。
那时的詹许慕给他做饭时心里想得是什么,那时的沈君莫不知道,但他现在好像明白了。
无非就是想让对方开心,想要对方多吃点,想得到对方的夸奖……
十年前的詹许慕每天像个快乐小狗一样,天天琢磨着怎么毒死(划掉,改为“伺候”)沈君莫。
到后来两人互通心意以后,沈君莫有时候连衣服都是詹许慕帮他穿的,头发不需要自己束,吃什么不需要自己考虑,无聊了还有个翻天的小徒弟陪着自己解闷。
真好啊。
可惜现在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