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莫想了半天,最后做了碗长寿面。卖相很糟糕,看着很奇怪。
沈君莫自己都嫌丑。
他从来没有陪着詹许慕过过生辰,他甚至连詹许慕的生辰在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詹许慕是冬日里沈君莫在云东古城捡的。
他只知道一过冬日,詹许慕就长了一岁。生辰具体在哪天,他不清楚。
他错过了詹许慕的很多个生辰啊。
以后慢慢补给他吧,沈君莫想。
……
院门没关,雪片卷着桃瓣扑进来,在石阶上积了薄薄一层粉。
沈君莫蹲下去,用指尖把那片脚印描了一遍——
深的是他的,浅的……是詹许慕的。
雪继续落,很快就把浅的盖没了,像从未有人来过。
他伸手去拂,雪却越拂越厚,指尖冻得通红。
终是缩回袖中,低声道:“……算了。”
长寿面詹许慕终究还是没吃成,他迟迟不来,面冷了,沈君莫就拿去热,热了两回看着太恶心了,沈君莫就把它倒了。
……
夜里——
沈君莫蜷在床里侧,背对外门,像把自己折进墙影里。
雪停了,屋里没燃灯,只有窗棂外一道惨白的月色,把空着的半张床照得发亮。
他不敢闭眼——一闭眼,就看见被推下炼狱的小徒弟。看见小徒弟满是泪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眼睛。
十年里,他每夜都这么等。
等一个可能死在崖底的人,回来抱抱他。
可真当那人回来了,他却又卑怯得不敢先伸手。
三更鼓响过,院外仍是无声。
沈君莫把指骨咬得发白,血珠顺着腕子滑进袖里,身上冷得发疼。
……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
风雪卷着熟悉的气息灌进来,又被迅速关在门外。
詹许慕踏过月色,黑衣湿透,雪粒子在衣角结了一层细小的冰碴。
他站在榻前,垂眼打量那个把自己缩成单薄的背影。
目光像薄刃,一寸寸剖开被褥,剖开皮肉,却在看见颈侧那处仍渗血的牙印时,忽然顿住。
那是自己咬的。
伤口不大,却有些深,在瓷白的皮肤上显得扎眼,看着有些恐怖。
沈君莫没回头,只把呼吸压得极轻,仿佛只要他不惊动黑夜,黑夜就会替他否认所有罪行。
可下一瞬,脊背贴上一片滚烫的胸膛。
詹许慕把带雪的外衫脱了,用魔气把自己身上烘暖,然后从后面环住沈君莫,掌心覆在沈君莫冰凉的手背,声音低哑,带着夜色的疲惫:
“……冷了?”
沈君莫喉结滚动,没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