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许慕便不再问,只把他翻过来,面对面按进怀里。
指尖摸到颈侧的血痂,指腹轻轻摩挲,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后悔什么。
“沈君莫。”
他喊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雪落,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别动。”
一缕极细的魔气自他掌心溢出,漆黑如墨,却在靠近伤口时,骤然化作温软的碧光——
詹许慕用的是最温和的方法,带着早春草木的潮气,一点点渗进破裂的皮肉。
沈君莫僵住。
伤口愈合得极快,血痂剥落,新生肌肤泛着淡淡的粉。
可詹许慕的指尖没离开,仍覆在那里,像在给一只受惊的鸟揉去最后一丝颤。
“好了。”
他低声说,唇几乎贴到沈君莫额头,却没收手,反而顺着颈侧一路滑到锁骨,停在另一道他咬出来的伤口上。
慢慢帮沈君莫修复。
沈君莫终于开口,嗓子哑得不成调:“……为什么?”
詹许慕没抬头,只把额头抵在他肩窝,声音闷在布料里,像隔了十年光阴:
“我恨你,跟我不想再让你疼,是两回事。”
屋里静得能听见雪压断桃枝的脆响。
沈君莫缓缓抬手,悬在半空,最终落在詹许慕湿透的发梢,指节发抖,却不敢用力。
“许慕……”
他喊得极轻,像怕惊碎什么,“我欠你的,我会还的。”
詹许慕闻言,低低笑了一声,带着自嘲,却更紧地贴上去,几乎要把两人之间的缝隙全部挤碎。
“那就慢慢还。”
“祸害遗千年,我这个祸害命长得很,等得起。”
他抬眼,黑眸里映着窗外残月,像两口深井,井底却燃着两簇幽火,“多久我都等得起。”
沈君莫没再说话,只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掌心覆在詹许慕后背,指腹摸到凸起的肩胛骨——
比记忆里更瘦,更锋利。
雪光透窗,照出相拥的剪影。
詹许慕的指尖仍停在沈君莫心口,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颗心跳得极快,极乱,像要把十年的悔恨全数撞碎在胸腔里。
“沈君莫。”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冷就叫我,我给你暖暖。”
沈君莫把脸埋进他发间,声音闷得发颤:“……好。”
窗外,最后一瓣桃花落在雪里,悄无声息。
风停了,夜深得像一块被墨浸透的绸,把两人紧紧裹在一起。
他们就这样,在彼此的血与呼吸里,终于把十年空缺,补回了短短的一夜。
记得
沈君莫醒来时,鼻端先闻到一股极淡的异香混着铁锈与冷霜的味道。
他下意识想抬手,却听见“哗啦”一声——
腕上锁着一条细若发丝的魔链。
通体漆黑,
链节上却嵌着极小的铜铃,
一动,
便发出极轻的“叮”,
像猫逗耗子。
“醒了?”
声音从屏风外传来,慵懒里带着一点笑。
詹许慕赤足踏进来,只披一件玄色外袍,襟口开到腰腹。
他手里提着一盏琉璃灯,灯罩上绘一枝枯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