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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190(第5页)

宰雁玉不会错的,谁错她都不会错。

陆明阜还是头一次觉得早朝这般煎熬。

和侯微的反应不太一样,他不关心祁未极是不是太子,他只想知道郑清容怎么样。

他们都以为她是太子,也把她当做东瞿太子对待,还曾经信誓旦旦告诉她,她是太子,现在这种说法对她来说未免太残忍了。

他有意去看郑清容此刻是什么表情,悲愤?恼怒?还是被骗之后的不甘?然而他却只在她脸上看到了平静,出奇的平静。

她事先不让他们出面,是不是已经料到了会有此场面?

她知道?

“等殿下长大些了,老虜便借着内侍监的管理调派之权,试着让殿下到人前来,既是借此熟悉皇宫,也是为了能和相爷有接触,相爷每日上下朝都会不经意和殿下见上一面,殿下时不时受相爷教导,一边学习帝王之道,一边长大成人,老虜只盼着有朝一日殿下能拨乱反正,揭穿姜立窃国的真相,老虜自知人微言轻,这样的说辞未必能让所有人相信,诸位大人若是有疑,尽可问荀相爷。”孟平道。

说罢,他便不再言语,把话语权交给了站在第一排的荀科。

先前都是他一个人在说,真假也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官员们也确实想听听别的知情人怎么说,便又都看向荀科。

在官员们的注视之下,荀科出声道:“确实如孟总管所说,祁未极是先皇遗孤,是太子殿下,殿下左耳耳后有一处状似虞美人花束的浅红胎记,那是皇后娘娘留给我辨识真假的,当时情况紧急,娘娘来不及写信知会与我,只能用凤钗在殿下耳后留下这么一处印记,后来随着殿下长大,印记便逐渐长成了胎记,一直留存在耳后,只是颜色淡了些,但形状还在。”

“相信诸位应该都知道,我能从地方官做到门下省侍中,全靠娘娘提携,但有件事诸位可能不知道,当初娘娘注意到我,是因为我写了一首名为《虞美人》的诗词,我借诗词长抒怀才不遇,报国无门,无意间被前来救济灾民的娘娘看到,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才可用,便向先帝举荐,这才有了如今的我,此事只有娘娘和我知道,错不了。”

“娘娘对我有知遇之恩,先帝因为这层原因,临终前指我为顾命大臣,望太子出世之后,我能协助娘娘辅佐殿下继承大统,稳固东瞿的江山社稷,我不敢忘记娘娘的恩德,亦不敢辜负娘娘的信任,这些年一直教习殿下君王之道,只待殿下学成,回到属于他的位置,昨日的满城告书便是开始,今次殿下回朝,就是揭开当年真相之时。”

说着,他对玉阶之上的祁未极就是一礼。

他是宰相,也是受了皇后娘娘恩情的人,还是先帝亲指的顾命大臣,要是弄虚作假,他不仅对不起娘娘,更对不起先帝。

而且荀科这人还是很有公信力的,做事让人挑不出错,他都确认过了,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这事算是假不了了。

祁未极轻笑着走下玉阶,扶起他的胳膊:“相爷于孤有教导之恩,是孤的帝师,何须行此大礼?”

从开始到现在,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而话里的自称也已经表明了身份。

随着他的动作,离得近的官员可以看到他左耳耳侧有确实一处花一般的印记,个头不怎么大,也就只有拇指那般大小,顶头宽,尾部尖,因为时间过去了太久,颜色已经有些淡化了,只留下一些浅粉,但确实还能看出这个印记拥蹙着成了一株虞美人的形态。

这便是印证了荀科方才的话。

官员们点点头,这便是了吧。

郑清容也看到了,其实之前她有注意过的,但是就像是荀科所说,只把它当做胎记来看,没想到孟平还能搞出这样的证明来,真是煞费苦心。

“这可和荀相爷当初告诉我的不太一样哦。”她看着荀科戏谑道。

太子这件事她一个人就听了好几次,侯微说过,荀科说过,师傅说过,如今孟平说了荀科又说,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说两次的还前后不一致。

侯微说,她是太子殿下。

荀科第一次说,她是太子殿下,安平公主是柳闵夫人的女儿。

师傅说,她不是太子殿下,祁未极也不是,安平公主倒真是柳闵夫人的女儿。

孟平说,她是代替太子殿下赴死的替身,祁未极才是太子殿下,安平公主是柳闵夫人的千金。

荀科第二次说,她不是太子殿下,祁未极才是。

把这些放到一起来看,真是有意思得很,什么狸猫换太子,什么替身挡箭牌,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荀科方才说那些佐证孟平的话时,一直没敢看她,估计也是知道对她有愧,无颜面对。

他无颜面对,她却是有颜面对的,而她现在提出这句话也不是要争论个长短,那没什么意义,她不做没意义的事,浪费时间,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想试探孟平和祁未极而已。

果不其然,她这句话一出口,孟平当即想要说什么,然而祁未极却抢先一步开口:“当初相爷和郑大人说的那些都是为了孤,郑大人这一路走来算是为孤做事,孤当感谢郑大人。”

闻言,陆明阜和侯微对视一眼。

荀科私底下见过她?他跟她说了什么?也是太子的事?

荀科当初跟郑清容说了什么官员们不知道,但是那个“为孤做事”他们听到了。

也就是说,郑清容查案子也好,治理水患也罢,都是殿下的意思?是殿下让她去做的?那她这些政绩不能都算是她的吧?归根结底得算作殿下的吧?

官员们如是讨论着,都觉得有道理。

殿下碍于身份,不好亲自出面,让另一个人出面行事很正常,只是这一不出面,功劳便被别人白白捡了去。

官员们议论纷纷,杜近斋面色难看。

什么叫功劳被她捡了去?建军队的是她,治水患的也是她,哪件事不是她亲力亲为的?

反倒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太子,什么都没做就跑出来告诉他们,他是太子,这不更没什么说服力吗?

杜近斋想要出言替郑清容讨公道,郑清容却抬手阻了他的意图,反倒是对祁未极呵了一声:“感谢就不必了,都是为百姓做的。”

他来感谢?

他以什么身份立场来感谢?

所谓的太子?不觉得可笑吗?

孟平不过是仗着皇后柳问假孕,不敢拆穿,所以才编造了这么多听起来很真实的事。

她不是太子,祁未极也不是,不过是各自凭手段罢了。

她这句话倒是没让官员们再说她白捡功劳的事,确实,说来说去都是为百姓做事,没什么好辩驳的。

祁未极轻笑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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