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要走了啊,”她说得理所当然,“而且这次走得好早,我们还有好多事没做呢。后山的野葡萄快熟了,我说要带你去的。还有溪水上游有个水潭,特别深,我想教你游泳的。还有……”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林澄听着,心里也涌起一股酸涩。
“我会给你写信的,”他说,“每周都写。你也可以给我写信。”
“嗯。”
“等我明年暑假来,我们再去摘野葡萄,去水潭游泳。”
“嗯。”
又是一阵沉默。远处的稻田里传来蛙鸣,此起彼伏。
“林澄,”苏小渔忽然转过头看他,“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吗?”
“当然,”林澄毫不犹豫,“永远都是。”
“那……等我们都长大了呢?”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蛙鸣淹没,“你去了大城市,认识很多人,会不会就不记得我了?”
林澄愣住了。
他看着苏小渔在月光下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说不会,永远不会,但他知道光说不够。
十三岁的少年还不懂得如何表达复杂的感情,但他知道,有些话必须说,有些承诺必须给。
“苏小渔,”他郑重地叫她的全名,“等我们都长大了,如果我们还能再见面……”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们就正式交往,好不好?”
苏小渔的眼睛瞪大了。月光下,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度变红。
“你……你说什么?”
“我说,”林澄鼓起勇气重复,“等我们长大了,如果再见面,我们就正式交往。不是小时候这种过家家的交往,是真的……像大人那样的。”
他说得磕磕绊绊,脸也烧得厉害。但话一旦说出口,反而轻松了。
苏小渔低下头,手指绞着睡衣的衣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拉钩。”
林澄伸出小指。她也伸出小指,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苏小渔说,声音还是很小,但很坚定。
“谁变谁是小狗。”林澄补充。
拉完钩,两人都没松手。
小指还勾在一起,指尖传来对方的温度。
林澄看着苏小渔,苏小渔也看着林澄。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蛙鸣和风声。
然后,苏小渔忽然凑过来,飞快地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像羽毛拂过,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林澄整个人僵住了,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
苏小渔退开,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她站起身,慌慌张张地说“我、我回去睡觉了!”
说完就翻过矮墙跑了,留下林澄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手指还保持着拉钩的姿势。
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触感——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甜甜的味道,像是她晚上吃的西瓜。
那一夜,林澄彻底失眠了。
***
第二天一整天,两人见面都有些尴尬。
苏小渔总是躲着他的目光,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林澄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看到她就会想起昨晚那个吻,然后脸就控制不住地烫。
但该来的分别还是来了。
第三天早晨,妈妈从省城开车来接他。
行李已经收拾好,装进了后备箱。
外婆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要他好好学习,注意身体,明年暑假再来。
林澄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睛一直往隔壁瞟。
终于,苏小渔出来了。她今天穿了那条蓝色的裙子,头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林澄,”她走到他面前,把纸袋递给他,“这个给你。”
林澄接过来,里面是几个煮熟的鸡蛋,还有一包晒干的枣子。
“路上吃,”她说,眼睛看着地面,“还有……这个。”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
布包是用碎花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她自己做的。
林澄打开,里面是一颗光滑的鹅卵石,石头上用彩笔画了两个小人,手牵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