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她总是会刻意地规劝自己,少询问、少打听……似是冥冥之中的预感。
可当所有过往都坦然地摆在她面前,她再也无法逃避下去。
她推开门,拢紧衣袍,只身往环台高处,公子的寝宫走去。
寒风刮过她的脸,她的心中有了一个非问不可的疑虑。
这个疑虑曾无数次涌上她的心头,却都被她内心深处的另一份笃定给强压了下去。
曾经,她也拥有过某种笃定。
只这笃定脆弱不堪,一经颠簸,便轻松碎得四分五裂。
如今,她再找不回这份笃定,也惶然发觉,这份所谓的笃定,不过是她潜意识里为了维护他的假象而已。
如水中幻影,一碰即散,一触即灭。
事已至此,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只求向他讨个清楚。
寝宫门前,寺人通报过后,门扉被人轻轻打开。
公子肃然立在门边,手背身后,近似冷漠地问道:“怎么,还不出发?”
“素萋有个疑问想问公子,特来求见。”
她沉滞地望向他。
“说。”
“素萋想问,公子当初为何要将我带走?”
公子不悦地蹙了蹙眉,讥唇反问:“这很重要?”
“重要。”
素萋坚定道:“这么多年来,素萋一直都想知道,公子带走素萋,养大素萋,到底是因了什么?”
是因了他根本不存在的善心,还是因了她的长相神似故人。
以前的她不在乎这个答案,可眼下她不知怎的,就想弄个明明白白。
只要弄明白了,此去蓬莱,纵然一死,她也毫不畏惧。
若是弄不明白,就算是死,她也难以瞑目。
当年他出逃齐宫,流落莒国,应是自顾不t暇,却也在莒父的那场大雪里决然地将她带走,这其中缘由究竟是什么?
公子的眼底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颤动。
他幽幽地开了口。
“自是因了一场缘分。”
他的话回荡在耳边,如环台寂静深夜里的风,久久徘徊。
一场缘分……
多么美妙的缘分呐。
她自嘲地笑了。
缘分,真是缘分。
她长得与杏花夫人如此相像,怎么不算一场缘分?
也许,他之所以会在莒父的大雪里救下她,不是因为心善,也不是为了复仇。
只是因为她长得像罢了。
实在是……太像了。
像到令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起了曾经的那个人。
后来,她越长越大,越大就越像。
就连公子也始料未及,她竟像得好似那个人又活过来了一样。
也难怪公子会那样待她,悉心抚养,带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