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不自禁地走近那张古瑟,情不自禁地用指尖轻轻拨动。
随着琴弦震颤,古瑟发出一声低沉的长音,悠扬、悲怆,而后渐归岑寂。
蔡老夫人眯着长满皱纹的双眼,惆怅地回忆道:“素杏颇善音律,抚弦弄曲皆不在话下。”
“这张瑟是你们母亲从莒国带来的陪嫁之物,她离世后,自然便留给了素杏。”
“从前你们姊妹时常同坐一处,共谱一曲,她抚瑟,你唱词。后来见你喜欢,这瑟便又留给了你。”
“当初你们走得仓促,并未来得及将其带上,这么些年过去,也再无人抚过。”
一绺凄凉的余晖照映在古瑟背后的墙上,一幅笔触细腻的帛画悬挂在上。
她怔怔地望着帛画,只见画中之人一袭白衣,长发垂腰,巧笑倩兮,眉目莞尔。
她头簪素白杏花,手中还握着一支,神态温和,气质清雅。
一阵风过,画上之人浮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活灵活现,宛然若生。
“这是……母亲?”
她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
蔡老夫人道:“这是你的姊姊,素杏。”
她不死心般又问:“祖母可知这画是何人所作?”
老夫人如实道:“不知,只知是有人专程从齐国送来的。”
“齐国?”
“正是。”
“何时送来的?”
老夫人细想片晌,道:“应是她在齐宫殒命不久之后。”
“送画来的也是个齐人,不过什么都没说,留下画就走了。”
“后来转念一想,或许是齐君怜惜我这个痛丧至亲的老人家,适才派人送来这幅画,也好叫我留个念想。”
素萋满心急切道:“祖母可曾见过那个送画之人?”
“不曾。”
老夫人直言道:“这画也是几经周折才到我手上的。”
这时,蓦地又起一阵微风。
帛画的一角被风掀起,露出一行细若蚊蚋的小字——
“齐公子郁容”
蔡君遣人将这处荒凉的小院里里外外拾掇了一番,又咬牙添置了几样新物件,以备日常之需。
素萋本想问清自己的身世后,即刻动身前往郢都去找子晏,但看着蔡老夫人慈祥怜爱的目光,她又怎么都狠不下心。
于是提笔修书一封,派人送去郢都令尹府上。
她在信中诉明事情原委,且说蔡国暂无危机。
她既来之,则愿安之,打算留下小住一段时日,等到盛夏的暑气过去,天气放凉之后,秋高气爽才好快马加鞭地奔赴路途。
约莫一个月后,她收到一封来自楚国的书简,展开一阅,果然是子晏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