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不错,这七年,她确实未曾改变过。
子晏把她保护得太好,为她挡去了世间所有风雨,只留下温馨舒适的港湾。
她还如当年那般,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简单,认为只要不顾一切、豁得出去,她就一定能如愿以偿。
是她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却从未替紫珠考虑过。
她不配……做一个母亲。
想到这,她忽地失去全部力气,颓然跌了回去,木然看向上空,泪水却如海浪般奔涌。
他重重叹了口气,倾身将她扶稳,再扯来被衾盖在她腿上。
“伤口又裂开了,一会儿换药还得遭罪。”
她两耳放空,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没听进去。
混混沌沌的意识里,只有窗外呼啦作响的风声和雪花落地的瞬间,铮然碎裂的声音。
她一直枯坐着,他就一直这么守着她。
不靠近一寸,也不远离一分,仿佛永无止尽。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投降似的开了口,说道:“我派人去替你找。”
他的声音很低,比凛冽的风声还低。
“你说什么?”
她怔然抬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他状似镇定道:“反正楚人、晋人都在找,也不差我这齐人,只当凑个热闹。”
她哽咽道:“你、为何?”
“不为何。”
他摇摇头,面色坦然。
“我派出的公卒,总比你一个女子来得稳妥。”
“你不就想见到他的尸首,才肯死心吗?”
“我如你的愿,也好叫你死了这份心。”
沉默有顷,她缓缓道:“多谢君上。”
他哂笑道:“有什么好谢的。”
“我养了你近十年,你走的时候连半个‘谢’字都没说,如今倒好,成日光是谢我。”
“七年不见,你如此懂礼数了?”
她知道,他这是在讽她出气。
也罢,只要能找到子晏,没什么委屈是她不能受的,不痛不痒的几句嘲弄而已,她听了也未必放在心上。
因而只是低低垂着头,既不反驳,也不应声,只任凭他说。
没办法,谁让她有求于人,便如何也不能硬气起来。
片刻,他又道:“你也得应我一个条件。”
果然……
她抬眉,不动声色道:“君上请说。”
他语重心长道:“先前医师来瞧过,紫珠本就体弱,又在连谷受惊受寒,惹了邪症病气,虽一时用药得以压制,却并非彻底根治。”
“我临时离宫,只带了常备之药,不足以拔除病根。”
“许多珍稀名贵的药材补品,也只有宫里才有。”
她闻言,敏锐地皱起了眉头。
“君上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