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比不带强。”薛行泰板着的脸松快些许,“何况你的名声,也没有再坏下去的空间了。”
薛明窈耸耸肩,“好吧,都听阿兄的。”
她应得算痛快,薛行泰颇为意外,他做好了要跟小妹吵半个时辰准备的。
他岂知薛明窈自上次在谢濯手里狠狠吃了亏后,是怕了他了,以谢濯那精壮的身躯,倘若他真要欺她,她毫无还手之力。放个护卫在身边也好,能防着谢濯再来纠缠。
薛行泰走后,绿枝拉着小脸,“对不起,郡主。我要是中用一点,能保护您,就用不着叫齐照回来了。”
“谁嫌你没用啦?”薛明窈拍拍她肩,“去把齐照叫进来。”
齐照一身黑衣短打,表情肃穆如浸了层夜霜,进门就要跪。
薛明窈阻止了他,盯着他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大笑,“阿照,几年过去,你见老啦!”
齐照低下头,“属下碍郡主的眼了。”
两人都知道他说的不是相貌的事。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是五年前薛明窈赶他走时说的话。齐照从她十岁起就是她的侍卫,一直到她出嫁才被薛将军调离,多年主仆情分也没能让她网开一面。
“不要紧,过去的事我不计较。”薛明窈淡淡道,“你是薛府的家臣,而非我永宁郡主的人,你做的事没什么不对的。”
“谢郡主体谅。”齐照闷声道。
“既回来了,就好好当差吧。你武艺可有进步?我可能需要你时不时去揍个人”薛明窈自顾自说着,没有让齐照回答的意思。
等绿枝安排好了给齐照住的房间,薛明窈便挥手让他去安顿了。
她坐在妆台前,解开衣领,看着那几枚色泽没怎么消的印子,重重叹了口气
春光一日盛过一日,上巳节前后,钟京的豪族照例临水祓禊,踏青宴饮,一片热闹声里,春猎时的血色阴影似乎淡褪了。
此事的调查结果并未公布,朝臣只知涉及春猎的官员全部遭了惩处,或降职或罚俸,连一向行事得天子心意的东宫都受了责,肩的几项重要职事被削去。
众臣多有唇亡齿寒之感,唯有向来反对春猎的谏官们胸挺气壮,摆起一副事后诸葛的模样,只是不明说,怕叫人觉得是幸灾乐祸。不过其中有位新晋的八品御史,是个年纪不大的愣头青,来自西川,尚没学会钟京官员的深藏不露,班序候朝时摇着笏板高谈阔论春猎的弊害。
“征南得胜,本是桩喜事,去了趟北明山回来,竟成白事了,真是叫人唏嘘啊!”
“现在想想,去山上狩猎本就难保安全,只是以前没出过事罢了。”
一旁老资历的御史劝他,“少说点吧。”
“此言差矣,我等本就是喉舌官,话是万万少不了——”
年青御史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出现在视野的那人,脸上浮出一种奇异的表情。
不光是他,旁的还在交头接耳的官员也都陆续止了声,注目望去。
来者身形伟岸,眉目英秀,绛色朝服上绣着一只威武雄狮。是时旭日初升,洒下万丈金光,屋脊上的青琉璃与他腰间十三銙白玉带相映成辉,闪耀夺目。
如斯样貌,如斯威仪。
监门将军恭声唱籍,谢濯沉着相应,缓步沿丹墀走来。
他班师回朝不久即称病,朝臣大多只闻其名,未逢其人,见过他真容的更是少之又少。今日是他第一次在早朝上露面。
谢濯经过年轻御史时,御史嘴唇蠕动,喃喃念了个名字,“谢青琅”
谢濯略一驻足,朝他温和一笑。旋即随着内侍导引,来到右边的武班,在班首的位置上执笏候立。
背后不知有多少惊叹的打量,将军安之若素。
一炷香后的早朝,气氛比前几日好了些,天子难得露出几分笑容,对大将军久病回朝感到欣慰,当廷册授新职。
正值陈良卿完成《征南纪》的初稿编撰,双喜同贺,朝臣放下心里的惶惶不安,亦随天子开怀。
散朝后,谢濯面见德元帝谢恩。
君臣说了好一番话,谢濯最后在退下前,深深躬身一礼,“臣还有一请,乞陛下恩准。”
“卿直言便是。”德元帝微笑。
“臣燕射时拿了头筹,陛下曾赐予一道恩赏。今日臣斗胆,想将这恩赏用了。”
德元帝来了兴趣,倾身问道:“谢卿想要何恩赏?”
“臣向陛下求一道婚旨。”谢濯顶着德元帝炯炯的目光,语声决然,“永宁郡主毓质名门,婉婉有仪,臣倾慕多时,欲求娶为妻。”——
作者有话说:求娶了。
掉马也很快很快了[狗头叼玫瑰]
第23章“得亏你是寡妇啊!”……
《征南纪》初稿草就,陈良卿为之书序,请圣上过目后,又与负责为征南事立碑记功的官员商讨碑刻事宜,下值的时辰比平时晚了一会儿。
屋里来客等候他多时,见到他轻声唤了句二弟。
“兄长来找我何事?”陈良卿除下幞头,坐在陈良正对侧,温声问道。
“也没什么,你这些时日忙,春猎后好久没同你说话了。”
虽说是忙,但陈良卿不见疲惫相,神态一如既往安闲从容,亲手焚香煮茶,招待兄长。
陈良正与他浅浅议了几句朝政,决定进入正题。他从袖中摸出一只碧色香囊,面有歉意,“母亲和我说,你房中的小厮在你枕畔发现了这个,她老人家好奇,想知道此物是何人所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