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袖尴尬地笑笑,她不好答应,也不好不答应。
答应了,自己不想交际;不答应,又怕伤了别人的心。
荀谌心大,并感受不到这些,只如珠连炮地又道:“嫂嫂嫁给我彧兄,很无趣吧?我彧兄他不似长兄果决,也不似次兄文武兼备,更不如我有趣,整个人闷闷得,实在乏味。”
荀谌话音刚落,荀彧便瞋他道:“噤声。”
荀谌对荀彧做了个鬼脸。
唐袖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
她故意附和:“确实有点闷闷的。”
荀彧又略为诧异地回望唐袖一眼,接着长长地叹了口气。
唐袖对荀彧眨了眨眼,转而去问弟妹陈纨,“弟妹会觉得谌弟太闹腾了吗?”
陈纨似是没料想,唐袖会突然与自己说话,先是愣了愣,而后急切地摇头:“并不,友若他这样很好。”
荀谌见陈纨夸自己,一派得意洋洋,但他还是故作不满地指责唐袖:“看来嫂嫂是嫌弃我话太多。是了是了,是弟弟我太不识趣了,竟妄想离间你们作为夫妇的一对。”
荀谌说完,退后回到陈纨身边,悄然地拉起陈纨的柔荑。
陈纨抬眸,旁若无人地对荀谌粲然扬笑。
唐袖察觉他们夫妻感情和睦,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此时,她与荀彧身前的另一青年男子,要比荀彧年长些,又要比荀彧的长兄稚幼,应是荀彧的次兄荀衍。
荀衍越过荀彧和唐袖,瞪向荀谌,冷冷开口:“你最好少说几句,不然旁人以为我们荀氏都是像你一样没有规矩的儿郎。”
荀谌朝着荀衍又是做鬼脸。
直到位于最首位的荀家长兄回首,众人才纷纷闭口、住嘴。
看来这食物链的顶端,还要数家主长兄。
唐袖腹诽。
一群人簇拥着,一直到县府后院的前堂上,那里已经积聚了不少前来赴宴的宾客。
众人高谈阔论、有说有笑。
他们望见荀氏一族,亦有相熟的上前攀谈,但还有不少在远处观望、议论纷纷。
“这荀氏一族为首的应当是他们长兄。”
“确实是个沉稳端方的人物。”
“那第二个就当是荀衍荀休若,而后是荀彧荀文若,以及荀谌荀友若。”
“你们看那荀文若身旁的妇人,应当就是中常侍唐衡的女儿。腌臜阉党之后。这荀彧乃至荀氏娶她,还不知为了什么。”
“定是为了攀附权贵。”
“也不尽然。荀氏清雅世家,自是不为权势胁迫。说不定是看这女子死了爹娘,可怜她,才答应娶她。”
“你们瞧,她果不愧是阉人之女,举手投足一副狐媚样子,上不了厅堂。”
“可怜荀文若这样一个谦谦君子,因一时恻隐之心被毁了一生。”
“说不定荀文若早就嫌了她,正愁没机会把她休了另娶呢。”
“她竟也敢出门赴宴。他们唐氏可谓汉室之蠹蹩。若非十常侍作乱,也不会有如今董卓僭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