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或许那时他已无力回天。
郭嘉不敢明说,唯笑意更甚。
“对了。”郭嘉又在开口,看向唐袖,“阿袖,你一定是和文若待久了。即便不似文若一般日日熏香,这到哪里一坐,哪里便是有芝兰香气。”
“冲人。”郭嘉评价。
唐袖瞋他,继而又忍俊不禁。
她身上有荀彧身上的味道,哪里不好?
很快,姜袂便拿了药粉回来。
姜袂高兴地对唐袖扬手道:“华佗说了,这药一日一次,睡前服下,奉孝定能无梦无忧地一夜好眠。”
唐袖理所当然:“那你给郭奉孝喂下。”
俩人齐刷刷地转眸,目光如炬地看向床榻上的郭嘉。
郭嘉后背阴凉,汗毛直立。他惶恐地开口:“你们要不要小声点密谋给我下药的事情?”
姜袂:“少废话。”
走到床边,姜袂打开药粉,命令郭嘉:“张嘴。”
郭嘉就乖乖地张开嘴巴,而后姜袂把一包药粉全倒了进去。
郭嘉一闭嘴,粉尘顺着唇鼻喷薄出来。
郭嘉莫可奈何:“阿袂,我们下次下药,能稍微秀气一点……”
“吗”字还没出,郭嘉整个人晕晕地倒在了床榻上,莫说看舆图和军报,就连热水都忘记喝。
姜袂怕他唇干,拿了汤匙,一点一点地喂在他唇上。
翌日,郭嘉是被照射进营帐中、过于炽烈的日光,晒醒的。
他下意识地半遮着瞳眸,懊恼地想:就不该任由自己被姜袂和唐袖折腾。这不,昨夜该看的军报,都没看完。
郭嘉稍稍扭头,看见趴倒在自己身侧、抱着水碗的姜袂。
姜袂的脸颊被晒得发光,睫羽闪闪亮亮。
明暗面的交错,使郭嘉恍然,这些时日姜袂同样消瘦了许多。
似乎一晚上都为照顾自己,姜袂并没有爬上床榻。
她也没有喝水,殷红的樱唇发干、起褶。
郭嘉的心上突然有一阵颤动。他既感动、欣喜,又惶恐、愧疚。
于做谋士上,郭嘉向来自信,这世上鲜少有人可出其右。
但作为丈夫,郭嘉常常会想,自己既没有优渥的家世,也没有富裕的钱银,更算不上无微不至,为何能够使得姜袂这样一个单纯、可爱、秀丽的女子,为自己不顾一切。
她抛下了最爱的儿子、舍弃了闲适的生活、克服了对未知的恐惧……愿意随自己来到这北面苦寒之地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