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在王管事脸上。
“王管事说的是。太后赏赐遗失,确是大事。”她声音清晰,不高不低,让院里的嘈杂静了一瞬,“只是,既要搜查,就不能只搜我静心苑一处。”
王管事眉头微蹙:“林小姐此言何意?”
“意思就是,”林婉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避让,“既然刘婆婆提及入库后我等曾去核对,为免瓜田李下之嫌,静心苑自然该搜。但同样,所有经手过赏赐、有机会接触库房的人,其所在之处都该一并搜查,才显得公平。否则,即便静心苑搜不出什么,难免也有人疑心是事先藏匿,或说我林婉仗着太后赏赐行事无忌,坏了名声。届时,恐于太子府清誉亦有损。”
她语气平和,字句却带着分量。
刘婆子眼神一闪,急忙道:“林小姐这是不信老奴?库房的人都是府里老人,规矩自是懂的!”
林婉没看她,只对王管事道:“王管事料理府务,向来公正。想必也不愿此事含糊过去,留下后患吧?毕竟,若真闹到太后跟前,仔细追查起来,恐怕就不只是搜查这么简单了。”
她轻轻点出了太后。
王管事面色微变,沉吟片刻,点头:“就依林小姐。所有今日接触过库房、碰过赏赐的人,及其住处,一律搜查!”
命令一下,院里的人立刻动了起来。
就在众人将要散开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月洞门那边传来:
“何事?”
声音不大,却让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仆役都跪了下去,王管事也立即躬身。
萧衍站在门廊阴影里,玄色常服几乎隐入夜色,只有衣摆的金线暗纹偶尔反射一点灯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院子,最后停在台阶上的林婉身上。
王管事快步上前,低声禀报了事情经过。
萧衍踱步到林婉面前。
他很高,林婉需要抬头才能与他对视。
这是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带着点冷冽的气息。
“你要搜所有相关之人?”他垂眼看着她,语气平淡。
林婉稳住呼吸,屈膝行礼,姿态标准:“回殿下,是。唯有如此,才能水落石出,既不损太子府清誉,也能向宫里交代。”
萧衍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沉静,却带着压力。
他显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含义。
“准。”他开口,声音清晰,不容置疑。
有了太子的话,搜查进行得很快。
最终——那支赤金簪花,从库房另一个小丫鬟的枕套里找了出来。
小丫鬟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哭喊着冤枉,说是刘婆子今早忽然让她帮忙整理过床铺。
刘婆子也噗通跪倒,连连磕头,只说自己糊涂,管理不严,才让小丫头有机可乘,绝无陷害林小姐之心。
王管事脸色铁青,如何看不出这其中的弯绕。
“把这手脚不干净的小丫头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发卖出去!”王管事先处理了明面上的贼,然后看向刘婆子,“刘氏管教不力,识人不明,险些酿成大错,鞭二十,罚入洗衣房苦役!”
“慢着。”萧衍再次开口。
他没看那两个婆子,只对王管事说,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心思不正,搅风弄雨。二十鞭太轻。鞭四十,若还能动,一并发卖。告诉牙婆,送去北地苦寒处。”
他直接定了性,处理了这枚被利用的棋子,也断了幕后之人继续用此人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