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若舒走到她面前,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沉默片刻,对身后的丫鬟道:“把孩子接过来,用油布裹好,送到火化处。给这位大嫂一碗热粥,加一勺糖。”
丫鬟去抱孩子时,妇人突然尖叫,死死搂住不放。
裴若舒按住丫鬟的手,蹲下身,与妇人平视:“大嫂,孩子走了。让他干干净净地走,好吗?您还有力气,帮我们照看其他还活着的孩子,行吗?”
妇人呆滞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忽然松手,孩子落入丫鬟怀中。她没哭,只是喃喃道:“干净点好,水里太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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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若舒起身时,眼前黑了一瞬。
豆蔻扶住她,触手滚烫。“小姐!您热了!”
“没事,累的。”裴若舒推开她,从药囊里取出颗药丸吞下,继续走向下一个需要查看的病人。她心里清楚,这热度不寻常,很可能是染了疫症的前兆。但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入夜,营地点起篝火。
第一批参与劳作的灾民领到了杂粮饼和热汤,虽然稀薄,却是七日来第一顿热食。
放时,玄影果然当众过秤,每一袋粮食倒进大锅前都让灾民看清。
有人跪地磕头,有人麻木地吞咽,更多的人围着篝火,第一次抬头看向营地中央那面“平津王”的大旗。
晏寒征的帐篷里,裴若舒正用烈酒擦拭左臂,那里不知何时被划了道口子,已红肿化脓。她面不改色地剜去腐肉,撒上金疮药,缠绷带时手稳得惊人。
“你热了。”晏寒征不是询问,是陈述。他走进帐篷时,就察觉她呼吸比平时急促。
“低烧,不妨事。”裴若舒系好绷带,抬头看他,“王爷,今日登记的名册我看过了。
灾民里混进不少可疑的人,有双手无茧却自称农夫的,有口音明显不是本地的。我让沈毅盯住了几个。”
“是三皇子的人,还是叶清菡的?”晏寒征在她对面坐下。
“都有。”裴若舒从怀中取出个小本子,上面用炭笔画了些符号,“三皇子的人主要在打探我们带了多少粮食药材,叶清菡的人……”她顿了顿,“在找机会投毒。今天抓住一个往水井里撒药粉的,药粉我验了,是加重腹泻的巴豆霜,混了疟疾患者的血。”
晏寒征眼神骤冷:“人呢?”
“喂了江里的鱼。”裴若舒合上本子,“但不止一个。王爷,我们得赶在瘟疫全面爆前,找到干净的饮用水源,建立隔离区。还有……”
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缩。
晏寒征箭步上前扶住她,触手滚烫如火。
他猛地掀开她衣袖,只见手臂上那处伤口周围的皮肤,已蔓延开蛛网般的紫红血丝。
是疫症。而且是急性的那种。
“裴若舒!”他低吼,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别慌……”她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我吃过药了,能撑三日。王爷,您听我说——明日您必须亲自去勘定隔离区的位置,要选上风口,远离水源。让玄影带兵清场,凡有热症状的,一律送入隔离区,由我的医护队管理。健康灾民全部打散重编,十人一队,设队长,互相监督……”
她语很快,条理清晰,像在交代后事。
晏寒征死死盯着她,忽然一把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帐篷内侧的矮榻。
“王爷?”
“闭嘴。”他将她放在榻上,扯过毛毯盖好,对外喝道,“传军医!不,把王妃带来的那个老太医叫来!”
“王爷,疫症会传染……”
“那就传。”晏寒征在榻边坐下,握住她滚烫的手,“裴若舒,你给本王听好,江南的百姓要救,你,本王也要。若你死了,本王就让这三十万灾民给你陪葬。”
他说得凶狠,手却在抖。
裴若舒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泪:“那妾身更不能死了。”
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老太医提着药箱冲进来。
晏寒征起身让开,却在帐门处停步,回头看她一眼。
那一眼很深,深得像要把她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掀帘而出,对守在外面的玄影道:“按王妃说的办。再加一条,凡医护队所需药材、人手,优先调配。有延误者,斩。”
夜色如墨,营地篝火在风中摇曳。
而一场与瘟疫、与死神、与人祸的战争,在这片被洪水浸泡的土地上,才刚刚吹响号角。
千里赴难,白骨铺路。
但执手同行的两个人,谁也没打算松开对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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