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开口,声音很静,“但我更怕,明明能救却不敢救,将来夜里睡不着。”
人群寂静。有个半大孩子忽然问:“王妃,水什么时候退?”
裴若舒看向南边,那里天地茫茫,水色接天。“我不知道。”她实话实说,“但水退之前,只要这里还有一口锅、一包药,就不会饿死一个肯排队领粥的人。”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这话是平津王让我告诉你们的。王爷说了,他的粮食,只给守规矩、有良心的人。”
这话比任何安抚都有用。
队伍重新安静下来,领粥的人接过碗时,会笨拙地鞠个躬。
裴若舒转身走向重症棚,掀帘时,看见晏寒征立在棚外一截断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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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来了多久,玄甲未卸,重剑挂在腰间,正静静看着她。
目光很深,像要把这一刻的她刻进眼里。
裴若舒走到他面前,才现他肩甲上有道新鲜刮痕,是今晨探路时被倒塌的屋梁划的。“王爷受伤了?”
“皮外伤。”晏寒征抬手,将她鬓边一缕被汗黏住的丝拨到耳后,指尖拂过她耳廓时,察觉温度不对,“你热了。”
“低热,不妨事。”裴若舒躲开他的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新拟的方子。另外,我建议在驿站东南角设隔离区,专收疑似疫症者。西边那片高地可以建临时窝棚,让轻症灾民迁过去,这里只留重症和医护。”
晏寒征接过方子扫了一眼,叠好收进怀中。“你做的这些,我都看见了。”他忽然说。
裴若舒抬眼。
“粥棚的盐,药材的方子,给孕妇的鸡蛋……”他顿了顿,“还有你对灾民说的那些话。”
“妾身只是做了该做的。”
“不。”晏寒征凝视她,“很多人坐在你这个位置,只会做‘该做’的事。但你做了‘该做’之外的事。”他伸手,这次稳稳握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裴若舒,你让本王觉得,带你来,是这辈子最对的决定。”
裴若舒眼眶一热,忙低头。再抬头时,已恢复平静:“王爷,接下来会更难。粮食只够半月,药材只够十日。而且……”
她压低声音,“方才那个热的妇人,她的症状不像普通伤寒。我怀疑,瘟疫已经开始变异了。”
晏寒征眼神骤利:“你的方子能治?”
“能缓,不能根治。”裴若舒从怀中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自己服一粒,另一粒递给他,“这是加了大蒜素和金银花提纯物的新药,我昨夜刚试出来。王爷也服一粒,防患于未然。”
晏寒征接过服下,药丸辛辣,带着奇异的香气。“大蒜素?”
“嗯,从大蒜里提炼的,杀菌效果比黄连强十倍。”裴若舒将瓷瓶塞给他,“但这药制法极难,我手里只剩三十粒。王爷收好,危急时用。”
“你全给我,你用什么?”
“我若倒下,有太医。”裴若舒笑了笑,那笑很淡,却让晏寒征心头一刺。他忽然将她拉进怀中,低头,隔着面巾,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吻很轻,像羽毛拂过。
裴若舒僵住,听见他在耳边说:“裴若舒,本王不许你倒下。听见没?”
“嗯。”
“等水退了,本王带你去鄱阳湖看荷花。听说那里的荷花,开起来像火烧云。”
“好。”
松开时,两人眼底都有光。
身后粥棚的炊烟升起来,混着药棚的苦香,在这片废墟之上,袅袅飘向阴沉的天空。
而更远处的水面上,几艘可疑的乌篷船,正悄悄靠向这片刚刚燃起微光的高地。
船头立着个戴斗笠的女子,面纱下,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重逢不只是温情。
更是战鼓重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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