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好笑又离谱,唇角弯了弯,喃喃低语:“原来是这样。”
林蕙如揩了把眼泪,又继续开口:“说起来,我们家真的欠程家太多。麻烦人家将你抚养长大不说,甚至就连当年徐荞英的身体落下病根无法生育,也是我间接造成的……”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是你间接造成的?”程映微越发糊涂,怎么也无法将这两人联系在一起。
“早年间,我们一家人陪你祖父去铜陵看望故交老友,那是我见徐荞英的第一面。”林蕙如说,“那时我们两家人一起去周边的古镇游玩,我一个人在河边闲逛,不慎落水,是徐荞英及时赶到跳下去救我,她自己却因体力不支落入水中,呛了水,不慎流产,也是因为那件事伤了身体,再也无法生育。”
“所以你们将我送去程家,一是为了保护我,转移钟屹安的注意,二则是为了报答我的养母,让她有个念想。”
“对,就是这样。”林蕙如拉着她的手,流着泪歉疚地说,“所以这些年,妈妈一直很感谢程家人,他们将你教养得这么好,这么懂事,他们是实实在在对我有恩的……”
从疗养院出来时已是傍晚,程映微的手放在衣兜里,掌心攥着一张银行卡,是刚才在病房里,林蕙如塞给她,让她好好收着的。
林蕙如对她说:“孩子,妈妈能看出你如今深陷困局,不得脱身。这张卡里是妈妈多年来的积蓄,你好好收起来,希望到了关键时刻,这笔钱能够帮上你的忙,让你得以逃离现在的生活,重获新生。”
天色渐晚,车子迅速行驶在马路上,她唇线紧绷着,掌心溢出了汗,反复思量着林蕙如的话,心脏不安地跳动着。
廖问今看出她的心神不宁,等红灯的时候,他踩下刹车,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程映微脖子缩了缩,立马收回了神思,低敛着眉眼道:“没有,就是有点困了。”
第74章放手“让她走吧。”
八月初,秦姝在京市规格最高的私立医院生产,因是高龄产妇,众人都替她捏了把汗。所幸最终如廖正峰所期盼的那般,术后一切指标正常,母子平安。
那日廖问今并未露面,却托周瑾送了红包过去。夹在红包里一同送去的,还有一张数额高达百万的转账支票。
秦姝看见那张支票时,眼皮颤了颤,立即将支票塞了回去,又将红包压在枕头下面,假装无事发生。
直至护工抱着孩子去洗澡,病房里没了人,秦姝才拿出手机,给廖问今打了通电话。
电话没响几声便接通了,廖问今依旧如往常那般,规规矩矩地唤了声“秦姨”。
秦姝应了声,客套道:“阿今呐,你让周瑾送来的红包我收到了,谢谢你啊。”
她朝外看了眼,确定病房外无人,才压低声音问道:“不过那张支票是什么意思?这来路不明的钱,让我怎么敢收呢?”
“自然是有事找你帮忙。”廖问今说,“你不是一直想盘下一间服装工作室吗?这些钱若是不够,需要多少,我再补给你。”
提及工作室,秦姝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思索几秒,笑道:“那就多谢了。”
“需要帮什么忙,怎么帮,尽管开口,我义不容辞。”
廖问今轻咳一声,嗓音略哑,话语间携着淡淡疲意:“我记得你父亲不是开了一间留学机构?之前映微考上了LCM,但因为身体原因没能按时入学报道,错失了一次宝贵机会。你父亲门路多,让他手下的人联系到校方,想办法增设那么一两个名额,将映微补录进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当然。”倏然想起一些事情,秦姝眉梢挑了挑:“多嘴问一句,照理说,以你的人脉和资源,弄到一个入学名额应该不难吧?何必要拐弯抹角的来找我帮忙?”
“我现在在忙别的事情,分身乏术,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亲自走动。”廖问今耐心有限,向来不喜欢拖拖拉拉,此刻已有些烦躁,“秦姨,这个忙你究竟能不能帮?若是不能——”
“当然可以。”秦姝急忙表态,随即又苦恼,“不过有件事情……我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有话直说。”
秦姝唇角勾了勾,饶有趣味地开口:“说来倒是巧了,一个月前,程小姐也为留学的事情找过我呢。”
电话那端,男人浓眉微拧,眸色愈发的幽深。待秦姝说完,他嗤笑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
时间拉回到一个月前。
七月初,正值酷暑。
萱萱放了暑假,回到家第一时间给廖问今打了通电话,吵着嚷着要见程映微。
廖问今被她吵得头疼,便亲自将小丫头接到御景华府,进门前特意叮嘱她:“再跟你说一遍,你映微姐姐身体还没恢复,需要静养。你进去之后不许大声吵闹,要是吵得她无法休息,我立马让彭辉把你送回去。”
“我知道了,一路上你都唠叨好多遍了。”萱萱忍不住吐槽,“哥哥,你成天这么啰嗦,映微姐姐不嫌你烦吗?”
“……”廖问今闻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程映微对他态度冷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一连几个月都是如此。
她现在对他有多么厌恶和恐惧,他本就心知肚明,也知晓他们之间的芥蒂与隔阂一时半会无法消除,便只能等。
等她忘掉那些事情,重新接纳他对她的好。
萱萱在程映微的房间里陪了她一整个下午。她谨记廖问今的话,没有吵闹,只静静陪着她,连说话都格外小心,也不再如往常那般调皮捣蛋,临走前,还不忘叮嘱程映微好好吃药,多晒太阳。
见小姑娘要走,程映微立马起身叫住她:“萱萱。”
“啊?怎么啦?”见她有话要说,萱萱又蹦蹦跳跳地跑回来。
程映微抿了抿唇,手指攥紧了衣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帮什么忙?姐姐你直说就好了呀。”
她握住小姑娘的手,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淡笑:“我想见一见你妈妈。”
“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能告诉廖问今,好吗?”
萱萱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望见她眼底那抹希冀与哀求,心好似重重的往下陷了陷,嘴巴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好。”
两日后,恰逢廖问今外出有事,程映微寻到机会去了趟秦姝待产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