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明知故问,声音冷漠,“法令写得很清楚处决劳勃·拜拉席恩的直系后代。难道他们不是吗?”
“不是!!”
瑟曦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空气瞬间凝固了。
丹妮莉丝惊讶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瑟曦。
“你说什么?”丹妮莉丝皱眉问道。
瑟曦瘫软在地上,双手依然死死抓着栏杆,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她抬起头,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污垢,露出苍白如纸的皮肤。
“他们……不是劳勃的孩子。”她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血块,“一个都不是。”
“乔佛里、弥赛拉、托曼……他们身上没有一滴拜拉席恩的血。劳勃那个醉鬼……那个肥猪……他在新婚之夜就醉得不省人事,嘴里喊着莱安娜的名字……我恨他!我恶心他!”
她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那是绝望到了极点的自嘲。
“我怎么可能给那个男人生孩子?每次他碰我,我都想吐。我吃月茶,我想尽办法避孕……甚至有一次怀上了,我也找人打掉了。”
“那他们是谁的孩子?”丹妮莉丝逼问道,她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
瑟曦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忆某种禁忌的甜蜜,又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是詹姆。”
“是我的弟弟,詹姆·兰尼斯特。”
“我们从在子宫里就在一起了。我们是彼此的半身。只有他能碰我,只有他的种配在我的肚子里生根芽。”
“看看他们!看看乔佛里的金,看看弥赛拉的绿眼睛!哪里有一点像那个黑头的劳勃?种姓强韧……哈哈……种姓强韧……那是兰尼斯特的种!纯粹的兰尼斯特!”
瑟曦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韦赛里斯的背影,声音凄厉而卑微。
“陛下!皇帝陛下!您的法令说要杀劳勃的后代……但他们不是!他们是私生子!是乱伦的产物!是孽种!你们可以羞辱他们,可以剥夺他们的继承权,可以把他们贬为庶民……甚至可以嘲笑我是个婊子!”
“但你们不能用‘劳勃后代’的名义杀他们!这不符合您的法律!这不符合您所谓的正义!”
“求求您……求求您……放过他们。杀了我吧,把我的头砍下来,挂在城墙上。但放过我的孩子……他们身上流的不是仇人的血,他们只是……只是爱的错误。”
瑟曦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湿冷的石板上,出一声闷响。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额头渗出血迹,她依然没有停止。
这是作为母亲最后的、也是最卑微的挣扎。为了活命,她亲手撕碎了孩子们合法性的外衣,给他们贴上了最耻辱的标签。
丹妮莉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乞怜。
乱伦。
这个词在坦格利安家族并不陌生,甚至被视为保持血统纯正的传统。
但瑟曦的情况完全不同。
这是对国王的背叛,是对整个王国法理的颠覆。
原来,那个坐在铁王座上的乔佛里,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私生子骗局。
劳勃·拜拉席恩,那个夺走了坦格利安江山的篡夺者,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戴了一顶多么巨大的绿帽子,替别人养了三个孩子。
这是何等的讽刺。
丹妮莉丝心中的恨意并没有消失,但此刻却混杂了一种深深的鄙夷和一种说不清的快意。
“哥哥……”她看向韦赛里斯,眼中充满了询问。
韦赛里斯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淡漠。
他在现代的记忆中早就知道这个秘密,但他享受这种亲耳听到瑟曦承认的过程。
这比直接杀人更有趣。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瑟曦,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为了生存而断尾求生的壁虎。
“非常有意思的自白,兰尼斯特夫人。”
韦赛里斯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你为了救他们的命,不惜承认自己犯下了叛国罪和乱伦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亲手把乔佛里的王冠扔进了粪坑,意味着兰尼斯特家族将永远背负着‘弑君者的荡妇姐妹’的骂名。”
瑟曦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神空洞“只要他们活着……只要活着……”
韦赛里斯沉默了片刻。地牢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既然他们不是劳勃的种,那么‘斩草除根’令确实在法理上存在……瑕疵。”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像是在分析一个学术问题。
“帝国是讲法律的。如果他们只是詹姆·兰尼斯特的私生子,那么他们确实没有继承劳勃的罪孽——至少没有继承那份血缘上的原罪。”
瑟曦的眼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花,她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不出声音。
韦赛里斯并没有给她承诺。他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后重新牵起丹妮莉丝的手。
“我会考虑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