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他没有再看瑟曦一眼,拉着丹妮莉丝转身向出口走去。
“陛下!陛下!您答应了!您说会考虑的!”
身后传来瑟曦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伴随着铁链撞击栏杆的巨响。
韦赛里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丹妮莉丝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暗中的牢笼,那里关着一个为了孩子出卖了一切尊严的母亲,也是一个曾经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恶毒女人。
“哥哥,你真的打算放过他们吗?”走出一段距离后,丹妮莉丝低声问道。
韦赛里斯看着前方光明的出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放过?不,丹妮。”
“死亡有时候太便宜了。既然他们是兰尼斯特乱伦的产物,那么他们活着,对那些依然怀念劳勃的旧臣来说,就是最大的羞辱和打击。活着的证据,比死去的尸体更有政治价值。”
“不过……”他的眼神变得幽深,“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瑟曦想让他们活着,那就让他们活着吧。但他们将不再是王子和公主,而是帝国最卑贱的庶民,永远背负着‘孽种’的标签,在泥潭里挣扎。”
“这对瑟曦来说,或许比杀了他们更痛苦。”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石阶的尽头,只留下黑牢深处,那个曾经的王后在黑暗中无助的哭泣与祈祷。
……
ac3oo年,8月。君临,红堡铁王座大厅。
一场前所未有的“家庭审判”正在这里上演。
大厅内挤满了来自七国的贵族代表,他们屏息凝神,目光在铁王座上的皇帝夫妇与台阶下的兰尼斯特一家之间来回游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感,那是目睹神像崩塌前的战栗。
韦赛里斯坐在高耸的铁王座上,单手支颐,神情慵懒而冷酷。丹妮莉丝坐在他身旁的一张铺着丝绸软垫的次座上,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下方。
在他们脚下,跪着曾经不可一世的狮子家族成员瑟曦、詹姆,以及三个瑟瑟抖的孩子——乔佛里、弥赛拉和托曼。
“经过审慎的调查与当事人的亲口供述。”韦赛里斯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大厅内精心设计的声学结构,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帝国最高法院现已查明乔佛里、弥赛拉、托曼三人,并非劳勃·拜拉席恩一世的血脉。”
大厅内瞬间爆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尽管流言早已满天飞,但由皇帝亲口定性,性质截然不同。
“肃静。”
韦赛里斯轻轻敲了敲扶手,声音瞬间压过了嘈杂。
“既然他们并非拜拉席恩,那么针对‘篡夺者余孽’的处决令,自然就不适用于他们。”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目光落在瑟曦苍白的脸上,“瑟曦·兰尼斯特夫人,为了保住这三个孩子的性命,你向朕坦白了他们的真实身世。现在,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告诉大家,他们的父亲是谁?”
瑟曦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鄙夷、嘲笑、震惊的目光。
那些曾经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贵族,现在正像看马戏团的猴子一样看着她。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詹姆。
詹姆·兰尼斯特,曾经的御林铁卫队长,此刻也被卸下了白袍,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手腕上戴着镣铐。
但他看向瑟曦和孩子们的眼神中,除了痛苦,竟然还有一丝解脱。
“是……詹姆。”瑟曦的声音细若蚊蝇。
“大声点。”韦赛里斯冷冷地命令道,“让你的父亲,让凯岩城的列祖列宗都听见。”
瑟曦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冲刷着脸上的污垢。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是詹姆!他们的父亲是詹姆·兰尼斯特!是我的亲弟弟!”
轰——
大厅彻底炸锅了。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太后承认乱伦,依然极具冲击力。
乔佛里呆滞地看着母亲,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真命天子,是高贵的鹿与狮的结合,结果现在,他变成了舅舅和母亲乱伦生下的杂种?
“很好。”韦赛里斯满意地点了点头,“鉴于此,朕宣布赦免乔佛里、弥赛拉、托曼的死罪。”
“但死罪可免,身份必须矫正。即日起,剥夺三人‘拜拉席恩’之姓氏,剥夺一切皇室头衔与继承权。赐予他们西境私生子姓氏——‘希山’(hi11)。”
“乔佛里·希山,弥赛拉·希山,托曼·希山。你们自由了。带着你们的母亲,还有你们的……父亲,回凯岩城去吧。”
韦赛里斯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几只烦人的苍蝇。
“以后,好好做个兰尼斯特家的私生子。不要再妄想那些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詹姆·兰尼斯特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羞耻吗?
当然。
但他看着身边的三个孩子,看着托曼惊恐地抓着他的衣角,他心中竟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哪怕是作为私生子,哪怕背负着乱伦的骂名,至少……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抱他们,听他们叫一声“父亲”,而不是“舅舅”。
“谢陛下……隆恩。”詹姆沙哑地说道,重重地磕了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