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回头,看向黑暗中伊莱亚斯模糊的轮廓。
他正打着手电筒缓缓往前走着,沅宁走在他前面,突然开始一边讲话,一边倒退着走路。
“这种被需要,不是因为我姓什么,我爸爸是谁,我认识谁,或者我穿了什么牌子的衣服。仅仅是因为……我是我。这种感觉……”她苦笑了一下,“在纽城,我好像从未真正拥有过。”
很快就到了张清让说的那个大石头。
四周寂静得可怕,又喧闹得惊人——风声、不知名的窸窣声、还有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和呼吸。
石头比远处看着更大,表面粗糙冰冷。沅宁关掉手电,试着爬上去。靴底踩在风化的砂岩上,有些打滑。她手脚并用,有些狼狈地攀了上去,然后转身,向还站在下面的伊莱亚斯伸出手。
“拉你一把?”
月光下,伊莱亚斯仰头看着她伸出的手,静默了两秒。然后,他抬手,握住了她的。
石头顶上比想象中平整,面积也足够两个人并排躺下。
“把灯关掉。”沅宁说,“张清让说,要彻底关掉,眼睛适应一会儿,星星才会出来。”
伊莱亚斯依言,四周瞬间陷入完全的黑暗。
有那么几秒钟,沅宁感到一阵轻微的心慌。纯粹的、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带着寒冷的压力和风声的呜咽,几乎让人产生被吞噬的错觉。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就像魔法一样。
一点,两点……无数点微弱的光,如同被小心翼翼点燃的烛火,在深邃的天幕上悄然浮现。起初是稀疏的,试探的,随即越来越密,越来越亮,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铺满了整个视野。
银河,那条在都市传说中早已消亡的光带,此刻横亘在他们头顶,清晰、璀璨、浩浩荡荡,像一条由碎钻和银沙汇成的、缓慢流动的天河。周围的星星密密麻麻,有的明亮如钉,有的黯淡如尘,共同织成一张无边无际、复杂到令人晕眩的光网。
张清让说的还真不错,天,真的像一口倒扣的巨锅,而那锅的内壁,镶嵌着整个宇宙的辉煌与寂静。
“我的……天。”沅宁喃喃道,所有的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她不由自主地向后躺倒,粗糙的岩石硌着后背,但此刻这点不适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伊莱亚斯没有躺下。他依旧坐着,仰着头,静静地望着星空。
月光和星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他的眼睛映着万千星光,那片冰蓝色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液态的、流动的光泽,深邃得看不见底。
他没有说话。或许,此刻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
沅宁也沉默着。
她感觉自己的思维停滞了,那些关于纽城、关于未来、关于野心和计算的念头,在这片亘古的星空下,被压缩成微不足道的一个点。
她只是看着,贪婪地、近乎饥渴地看着,仿佛要将这景象刻进骨髓里。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过去了十分钟,也可能过去了一个小时。
风,不知何时变得柔和了一些,不再像刀子一样割人,反而带着一丝清冽的、属于旷野的自由气息。
“嗯?”他的回应很轻,目光依旧流连在星空。
“如果,我今晚带你看到北极星,或者仙后座,能不能……增加一点点投资?”她的声音在风里飘忽,连带着问题都没头没脑的。
伊莱亚斯终于低下头,看向她。她躺在石头上,脸朝着星空,眼睛看着他。
“Wynne,”他的声音比风声更轻,却异常清晰,“你现在不像是在为你自己的事业争取投资。”
“那像什么?”她问。
伊莱亚斯缓缓俯身,好像在透过她的眼睛看那条璀璨的银河,看了很久,才缓缓说道:
“像一个……在向上天讨要礼物的小女孩。”
沅宁感觉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陌生的酸涩压下去。
“那……”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上天会给吗?”
伊莱亚斯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持续得更久。久到沅宁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一颗流星拖着银亮的尾巴,倏然划破东北方的天际,转瞬即逝。
然后,她听到衣料摩擦的簌簌声,他来到她头顶的方向,俯身。
沅宁不得不抬起头,看向他,只觉得他的目光沉甸甸落在自己脸上。
“我不知道上天给不给。”伊莱亚斯说,声音低沉,“但我可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伸出手,摘掉了右手的手套。
温暖的、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星光在他身后流淌成河,而他逆着光,如同从银河中走出的、遥远而神秘的化身。
他的吻落下来时,带着戈壁夜风的粗狂,和他唇上微凉的温度。
第50章
久违的感觉,沅宁一时有些不习惯。
伊莱亚斯不得不捂住她的唇:“Wynne,这里不可以。”
沅宁被伊莱亚斯抱在腿上,她伏在他肩上惊喘:“我都快忘了,你那个是这样的……野蛮,可以绅士一点吗?”
星空在疯狂旋转,沅宁开始后悔了,是她在他突然吻下来时,牢牢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说:“伊莱亚斯,小木屋过后你对我好冷淡,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
她一边在他耳边喘息,一边将手探进他的衣摆,看似安分乖巧,手指在他腹肌上轻磨慢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