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老脸色铁青,还想开口,却被身旁两名同门死死按住肩膀。其中一人颤声道:“柳师兄……你真收了那封信?我们只是觉得你说的话越来越偏激,没想到……”
“够了。”沈清鸢抬手止住喧哗,看向全场,“今日之事,不为惩一人,而为明一事:武林新风能否立得住,不在几句话、几条规,而在我们是否愿意守住本心。”
她话音落下,谢无涯已命人取来一张素帛铺于高台正中,上书《守正盟约》四字,内容简洁明了:
一、各派弟子不得私斗伤人;
二、遇争议先诉于讲武堂调解;
三、每月轮值主讲一门德技,共修共进。
“愿签者,请上前按掌印。”他说。
片刻寂静后,一名白须老者拄杖起身,来自衡山剑派。他走到台前,蘸朱砂按下右手五指,朗声道:“老夫习剑六十年,今日才知,剑意不在杀人,而在护人。”
接着是峨眉弟子、岭南剑盟执事、江北镖头……一人接一人走上前。南方三州那几位原本最抵触的代表,也在同伴劝说下陆续登台。当最后一人按下掌印,全场响起掌声。
沈清鸢看着那幅盖满赤红掌印的素帛,缓缓起身。她并未笑,也未说什么胜利之语,只是伸手将琴案上的油纸包重新打开,取出那半截松脂烛,放在盟约下方。
“这烛火烧过的契约,曾想毁掉我们的未来。”她说,“今天我们签下新的约定,不用火,不用血,只用心。”
她抬眼望向远处山林,晨雾尚未散尽,林梢微动。就在那一瞬,她指尖忽感一丝寒意——共鸣术捕捉到一抹极淡的恨意,遥远而冰冷,不属于任何在场之人,却是冲着整个演武坪而来。那情绪不含杀机,却带着彻底否定一切规则的执拗,仿佛在说:你们所建的一切,终将崩塌。
她不动声色,只将左手轻轻覆上腰间玉雕十二律管。管身微凉,一如昨夜烛火熄灭时的触感。
谢无涯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他还在看。”
“嗯。”她应了一声,目光仍望着林间,“但他已经输了。”
“为什么?”
“因为他只能藏在暗处恨,而我们,能把名字写在光里。”
她转身面向群雄,声音清亮:“风可折枝,不可灭火;言可乱耳,不可夺心。今日所守,非一人之权,乃万众之愿。”
掌声再起,如潮水涌动。
她与谢无涯并肩而立,身后是签署完毕的《守正盟约》,身前是各派代表交头接耳、议论新规细节的身影。有人提起下月轮值主讲人选,有人询问讲武堂课程安排,还有人主动提议增设“德行录”公示墙。
沈清鸢没有离开演武坪,也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静静站着,手指偶尔轻触琴弦,确认余音是否彻底平息。她的青瓷斗笠盏摆在琴案一侧,茶水未续,水面平静无波。
谢无涯站在她侧后方半步距离,右手按在墨玉箫上,目光始终未离林缘。他的姿态依旧警觉,但肩线已略放松。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未必在刀尖,而在人心转向的那一刻。方才那些掌印落下时,旧秩序的根基就已经开始龟裂。
一名年轻弟子快步跑来,手中捧着今日议事流程单,恭敬呈上:“沈阁主,接下来是各派领商议新规细则,您是否……”
沈清鸢接过文书,指尖划过“盟规修订”一行,点了点头。
她仍站在高台上,七弦琴未收,衣袂在风中轻扬。远处林间,那缕恨意悄然退去,如同退潮后的礁石,隐没于雾中。
她的左手缓缓松开律管,转而握住琴。指腹蹭过桐木表面一道浅痕——那是昨日调试时无意留下的刮迹,如今已被晨露浸得微微深。
风吹起她鬓边一缕碎,拂过眉间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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