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耳长老点点头,不再言语。
沈清鸢这时伸手,将青瓷斗笠盏往案内推了半寸。盏底与案面摩擦,出细微的“沙”一声。她指尖在盏沿停顿片刻,感受着粗陶的微糙触感,然后收回手,垂在身侧。
演武坪上,有人开始低声讨论课时长短,有人翻看自己记下的要点,还有人掏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在纸上勾画巡查路线图。纸页翻动声、炭笔划纸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种新的秩序。
裴珩低头整理名单,右手小指又转起玄铁戒。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将尽时,他抬眼看了沈清鸢一眼。
沈清鸢正望着远处山林。
林梢微动,阳光已完全穿透树冠,照得叶片泛出油亮光泽。她眉间朱砂痣在光下显得格外红,像一滴未干的血。
她没回头。
裴珩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写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沈清鸢左手覆上腰间十二律管,管身微凉。她指尖在管身上轻轻一叩,三声短促脆响,如露珠坠石。
演武坪东侧席位上,缺耳长老忽然抬手,将乌木杖往地上顿了一下。
杖盘龙纹震了震,龙眼处那道细小裂痕,在阳光下显出更深的暗色。
沈清鸢没看他。
她只是将右手食指伸到唇边,轻轻一吮。昨夜蹭破的那点皮,血痂已软,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腥气。
她放下手,指尖干干净净,看不出丝毫痕迹。
裴珩写完最后一个名字,将纸折好,放入袖中。动作很慢,每一道折痕都压得清晰。
沈清鸢这时拨动琴弦。
不是《守正调》,不是《流水》,也不是《归雁》。只是一段四音小调,羽、宫、角、徵,与方才所奏一模一样。音波再次贴地而行,掠过众人脚踝,又顺着衣摆往上浮。
这一次,东侧席位上,那缺耳长老喉结一滚,抬手按住太阳穴的动作比方才重了三分;肩宽那人揉太阳穴的手停在半空;青筋虬结那人左手小指猛地一蜷,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沈清鸢收手。
琴音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她指尖垂落,袖口滑下半寸,露出一截凝脂般的手腕。腕骨纤细,皮肤下淡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演武坪上,风又起了。
旗幡重新扬起,猎猎作响。风里那丝松脂味,已经淡得闻不出来了。
沈清鸢将青瓷斗笠盏端起,凑到唇边,啜了一口。茶水微凉,入口微涩,回甘极淡。
她放下盏,指尖在盏沿一抹,拭去水痕。
裴珩这时开口:“请各位确认签字。”
他身后弟子捧出一方墨砚,一叠素纸,一支狼毫。墨砚里墨色浓稠,狼毫尖端饱蘸墨汁,悬在纸页上方,将落未落。
沈清鸢没动。
她只是站在琴台旁,月白锦缎襦裙在晨风里微微摆动,腰间玉雕十二律管随着动作轻碰出一声脆响。
那声响极轻,却恰好盖过了墨汁滴落的细微“嗒”声。
她左手覆在律管上,指尖微颤,似有余音未尽。
演武坪东侧席位上,缺耳长老缓缓抬起手,接过弟子递来的笔。
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墨珠将坠未坠。
沈清鸢没看他。
她只是将右手食指伸到唇边,轻轻一吮。
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腥气。
她放下手,指尖干干净净,看不出丝毫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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