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掌门颔:“我派即日起派遣两名执律师入驻仲裁院。”
岭南妇人翻开纸页:“监察院批名单,三日内呈报。”
江北镖局总镖头抱拳:“我推举周判官出任仲裁院任轮值主审。”
南陵刀宗灰袍长老也终于开口:“教化院课程,请务必加入‘武德溯源’一节,讲明三十年前七帮火并真相。”
一人接一人起身表态。
裴珩站在案侧,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笑意,只有郑重。他接过弟子递来的印泥盒,打开盖子,墨红如血。他又取出一张新纸,铺在案上,标题写着《武林盟规·三院九章施行令》。
“请各位在对应位置签字画押。”他说,“自此之后,此令即为共约,违者,人人得究。”
各派领陆续起身,依次上前。
缺耳长老走在最后。他拄着乌木杖,一步步踏上高台,脚步沉重。他在纸上找到谢家的位置,停顿片刻,才蘸了印泥,按下拇指。
那一瞬间,杖盘龙纹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龙眼处那道裂痕更深了些。
他签完字,默默退下,回到席位,不再言语。
其余长老也纷纷完成签署。弟子们将文书收拢,一一核对,放入木匣,锁上铜扣。裴珩亲手将钥匙交予五派代表各持一半,象征共治。
沈清鸢始终站在琴台旁,左手轻按琴身,气息略显微促。她眉间朱砂痣在日光下鲜明如血,眼神却沉静如水。她没看任何人的眼睛,只看着那些签字的手——有的稳,有的抖;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按下去时,指尖微微白。
她知道,这些人里仍有不甘。
但她也知道,今日之后,无人再敢公然挑战。
演武坪上,日影西斜,阳光已照到第七级台阶。风停了,旗幡垂落,纸页翻动声渐渐稀疏。人们三三两两交谈,或核对课表,或商议人选,或低声叮嘱弟子。秩序正在重建,无声,却坚定。
裴珩走到她身边,低声问:“还能撑住?”
她点头,没说话。
她只是将右手食指伸到唇边,轻轻一吮。昨夜蹭破的那点皮,血痂已软,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腥气。
她放下手,指尖干干净净,看不出丝毫痕迹。
裴珩看了她一眼,转身去安排后续事宜。他手中握着封印竹简的木匣,正与两名弟子低声交代保管地点。他神情清醒,戒备未除,显然明白——今日虽立规,但江湖不会因此一夜太平。
沈清鸢左手覆上腰间十二律管,管身微凉。她指尖在管身上轻轻一叩,三声短促脆响,如露珠坠石。
她没再拨琴。
但她知道,有些事还没结束。
她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各派席位——衡山老者低头喝茶,峨眉女弟子整理袖袋,岭南妇人掏出炭笔勾画,江北镖局总镖头与衡山老者低声交谈……一切如常。
可在她感知中,有一缕极淡的情绪波动,藏在西侧角落。
那不是焦躁,不是算计,也不是恨意。
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否定——仿佛眼前这一切新规、签字、承诺,都不过是浮云掠影,终将消散。
她不动声色,指尖微移,轻轻压在第三弦上。
她没奏曲。
但她将内力悄然注入琴弦,使声波如丝线般扩散,极轻,极缓,仅够触及十丈之内的心跳节奏。
她听见了。
多数人心跳平稳,或因释然,或因期待,或因疲惫后的放松。
唯有一处,心跳极慢,且每次搏动之间,都有短暂的停顿——像是刻意压制,又像是早已习惯在黑暗中潜行。
那人坐在西侧末排,灰袍罩身,面容模糊,手中捧着一卷旧册,低头翻看,仿佛与其他长老无异。
可他的呼吸,比别人慢半拍。
他的手指,从未真正触碰纸页。
沈清鸢收回手。
琴弦余震未绝,细微如蚁行。
她没看他。
她只是将青瓷斗笠盏端起,凑到唇边,啜了一口。茶水微凉,入口微涩,回甘极淡。
她放下盏,指尖在盏沿一抹,拭去水痕。
演武坪上,风又起了。
旗幡重新扬起,猎猎作响。阳光照在她腕骨上,皮肤下淡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她左手覆在律管上,指尖微颤,似有余音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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