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脱险后,我改用短箫吹《归雁》暗号,三短两长,重复两次。十里外巡防弟子听见,立刻派骑接应。我们保全了所有文书和物资,无人受伤。”
沈清鸢听着,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划过。
她没问细节,也没追问风险。她知道他说的每一句都经得起查证——这不是夸大,也不是邀功,只是一个任务的完整复盘。
她合上《协防录》,递过去。
“放回去吧。”
少年接过,双手捧着,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小亭。那里有个木架,专门存放外出带回的典籍文书。他小心地将书放好,又顺手整理了其他几卷歪斜的册子。
回来时,他从布囊里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这是村中长老联名写的谢函,另附‘清音止戈’匾额一幅,已交由驿站先行送往听雨阁。”
沈清鸢接过信,没拆。
她看着少年的脸。日晒让他肤色更深了些,眼下有疲惫的影子,但眼神亮着,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却没丢掉方向。
“你觉得,这次做得最好的是什么?”她问。
少年想了想:“不是说服谁,也不是打赢谁。是让他们愿意一起动手挖那一锹土。”
沈清鸢嘴角微动,几乎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
“走吧。”她说,“回去。”
两人沿湖岸往回走。途中经过一片竹林,风吹竹叶沙沙作响。幼徒走在后面半步,始终不越前。到了岔路口,他主动停下,等她先选方向。
回到听雨阁时,已是午后。
演武场上仍有弟子在练习。有人看见幼徒回来,停下动作看了过来。他没理会,径直走向场边布袋,准备收拾自己的器具。
这时,一名岭南笛宗的年轻弟子走上前。
“听说你在边境用埙音退敌?”
“不是退敌,是制造机会脱身。”
“厉害。我们学了五年箫,只会吹曲子。”
旁边衡山药堂一名医徒也凑过来:“我师兄说了,你在调解时能听出地脉细微震颤,判断出堰坝隐患,这本事不是一天练出来的。”
“我只是记得师父讲过的课。”
“你还记得?”那人笑了,“我们当时都在打瞌睡。”
陆续又有几人围过来,江北镖局、峨眉琴庐、青城剑派的都有。有人问他在路上怎么安排轮值,有人问他脱险后如何稳定同伴情绪,还有人想借他那支短箫看看。
他一一回答,语气平实,不说多余的话。说到关键处,还现场演示了一段节奏组合,用手掌拍地为节拍。
“你看,”他对一名年轻弟子说,“不是谁先动,而是谁先听。听到节奏,才能跟上。”
那人点头,若有所思。
沈清鸢站在回廊下,远远看着。
她没走近,也没叫他。只是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影被一群人围着,声音不高,却一句一句说得清楚。他不躲闪目光,也不刻意表现,就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稳稳地托着周围的波澜。
一名峨眉琴庐的少女低声对同伴说:“他才多大,就这么稳。”
“听说是沈阁主亲授的学生。”
“难怪。你看他拿箫的样子,和沈阁主一模一样。”
“不只是拿箫。你看他说话时的手势,也是那样,一下一下,像在打拍子。”
“真是师门的骄傲。”
这句话轻飘飘传进回廊,沈清鸢听得真切。
她没笑,也没动。只是手指轻轻抚过回廊柱子,触到一处刻痕——那是多年前她亲手刻下的节拍标记,早已被风雨磨平,只剩一道浅印。
她收回手,转身推开书房门。
屋内陈设如常。案上摊着《协防录》,她昨夜批注的朱笔痕迹未干。茶盏里的水凉了,但她没倒,只拿起笔,继续写。
写到一半,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
稳而轻,不急不缓。
她握紧笔,继续书写。
门外,幼徒正从回廊走过。他肩上背着布袋,手里拿着短箫,脚步挺直,背影沉静。路过习艺堂时,有弟子朝他招手,他微微颔,没停下,也没加快,只是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腰间的短箫上,麻绳缠绕处泛着旧光。
他推开习艺堂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出轻微的一声“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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