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歌如何能不知道楚玦的心思。
前世她虽醉心于研究毒物,没怎么谈过恋爱,但闲时偶尔也会看一看言情小说什么的,对于楚玦突然用这种方式来向她示弱,她怎能不明白,他所图不过是她一时心软。
“我……”
楚玦此刻的表情像极了落单的小奶狗,低着头,满身颓败之气。
陆九歌抽了抽嘴角,若是让满朝文武看到他们所敬仰的摄政王这副模样,他们恐怕会震惊到怀疑人生。
心中虽是这么想,但陆九歌到底未露出丝毫怜悯之色,只是语气生疏地强调:
“臣女恭请王爷送臣女出宫。”
酒意过去后,陆九歌的脑中反倒空前的清醒。
今日这一场场闹剧,看似偶然,实则早已在暗地里流转了许久,只不过恰好在今日,都被挑明了而已。
她在雅轩酒馆独自饮酒时,就曾问过自己,如果她并没有发现顾劫生与红玉的事,她是否能安安心心嫁给他。
她在心中毫不犹豫地给了自己否定的答案。
若说之前在风陵渡那平平淡淡的几个月,她或许是真心想过嫁给顾劫生,不为别的,只为两个人能在漫长岁月中做个伴。
但现在,回到京城,尤其是楚玦再度回归后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她本已如止水的心又泛起一丝丝涟漪,让她再不能安心囿于没有情爱的婚姻之中。
她知道这对于顾劫生并不公平,但若真让现在的她嫁给他,才是对他一生的不公。
况且她也不想将这些负罪感,全都推卸在顾劫生与红玉的情事上,她必须要找到他,与他说个清楚明了。
至于楚玦……
陆九歌抬眸看向坐在床边,仍旧一脸哀色的楚玦,在心底轻叹一声。
她只能说她也不知道。
楚玦眼见着陆九歌依旧笔挺的站在门边,并不为所动,他无奈站起身,周身那点孤寂颓然陡然消散不见。
他似乎又恢复了惯有的清贵模样,就好像这矜贵清冷是刻在他骨子里浑然天成的一般:
“歌儿……罢了,我送你出宫吧。”
临到宫门口分别的时候,楚玦捏了捏拳,还想说些什么,陆九歌却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快他一步下了马车。
末了,临走时还撂下一句“王爷眼疾若是好了,便正常些吧,毕竟装瞎也很累的。”
楚玦面色一黑,刚刚放松的拳头又重重捏紧。
他在战场杀伐果决,在朝堂呼风唤雨,怎得今日就在陆九歌这个小姑娘面前几番挫败。
天弦乍一听陆九歌最后撂下的这句话,便觉心中不妙,再细细向马车中听去,拳头捏的“咯咯”作响的声音更是让他虎躯一震。
他沉思了片刻,终于想到了安慰王爷的话,他点点头,鼓起勇气郑重其事地对马车内道:
“恭喜王爷,眼疾痊愈。”
马车内登时一片寂静,就连楚玦捏着拳头的声音也没了。
正当天弦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在心中暗自得意的时候,一抹绿光一闪而过,直直打在他的屁股上,力道之大一下将他击飞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