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儿你!”
顾劫生浑身猛地僵硬,握着刀的手不自觉就失了力道,陆九歌急忙顺势将刀和发簪都收在身后。
“你若自裁,不若我将自己也一了百了得了。否则我如何担得起你的这种深情?!”
陆九歌丝毫不在乎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只静静凝视着顾劫生的眸子,冷冷道。
顾劫生被她眼中的失望和冰冷的语气震慑,他眸中的猩红极速褪去,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
他似乎并未听到陆九歌刚刚说的什么,只是心疼而又自责的看向陆九歌脖间的血迹,像个犯错的孩子,惊惶无措。
他在原地踟蹰了片刻,终是犹豫着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上前,想要替她擦拭伤口。
然而陆九歌却快他一步,微微偏头躲过他的帕子。
她眼风冷厉地扫过他的胸口,面无表情的撇下一句“进来,帮你处理伤口”,便再也不多看顾劫生一眼,率先进了屋。
顾劫生掩下眸中的痛苦之色,乖顺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歌儿,还是让我先帮你……”
顾劫生担忧地看向陆九歌。
他担忧陆九歌的伤口,但他其实更担心的是自己刚刚的举动,是否让她厌烦自己了。
他太过恐惧没有她的日子,所以当他孤身一人待在偌大而空旷的长安君府时,他便如同疯了一般,所有的理智全部丧失,他唯一所想便是要么死要么赖在歌儿身边。
他甚至没有考虑过后果,便毫无理智地做出了刚刚的举动。
如今……
顾劫生小心翼翼抬眼看了看一旁的陆九歌,他这般疯狂,还害她受了伤,只怕她更加厌弃自己了。
“将上衣脱了。”
陆九歌端着缝合伤口用的东西,站在顾劫生面前,淡淡道。
她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顾劫生一颗心重重向下跌去。
陆九歌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过话,她从前或许是开心的,或许是生气的,或许是嗔怒的,但她从未毫无情绪过,就好像他只是她在岁安堂时面对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病人。
顾劫生低声喃喃,语气中尽是讨好:“歌儿……”
“你若不想我流血而亡,就动作快些脱衣服。”
陆九歌语气淡淡地打断他的话。
顾劫生神色一僵,又自责地看向陆九歌脖间的血迹,手上却是顺从的将上衣脱下,露出胸口一个细长的刀口。
陆九歌脸色一黑,这顾劫生刚刚是当真求死,若是再深上一些,便要将心脏戳破了。
她敛眸不去看顾劫生的表情,只专心替他处理伤口。
手底下的身躯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陆九歌心中不觉又是重重一声叹息。
其实她刚刚何尝不卑劣?
她不过也就是仗着顾劫生对自己的爱,知道他不肯让自己受伤,才装模作样将簪子刺向自己,那簪子的力道和角度她早就已经想好,即使顾劫生不阻拦,她的伤口也只是看着骇人,实际并不严重。
“歌儿……”
顾劫生声音有轻微的颤抖,语气也苍白而无力。
陆九歌只轻轻“唔”了一声,算作回应。
“歌儿,你……”
顾劫生的话卡在了这个“你”字上,半晌没有下文,他很想问问,她是否厌弃了他,是否往后都不愿同他再来往,但他终究没有勇气问出,只调转了话头,小心翼翼道:
“歌儿,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能解楚玦身中之毒的解药之一吗?”
陆九歌听他这么说,手上动作一顿,不明所以的抬头扫了他一眼:“嗯。”
顾劫生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抹不甘和嫉妒,原来只有说到楚玦的时候,陆九歌才肯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