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歌说完,犹自气呼呼地站在春桃面前喘着粗气。
楚玦轻叹一声,起身走到她身旁,拾起她的手腕,将她带回桌前坐下,头也不回地懒懒对门外的侍卫道:
“带下去吧,别脏了这里。”
他说这句话时,一直盯着陆九歌的眼睛,甚至怕她气着她自己,修长而干燥的手指还安抚似的在她手心轻轻揉搓了几下。
可口中这般云淡风轻说出去的话,却是轻易便可取人性命。
春桃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楚玦话中的意思,待看清门外进来的两个侍卫时,才一下慌了神,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声嚷嚷道: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摄政王殿下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将奴婢灭口!这是徇私舞弊!包庇罪犯!陛下!陛下!奴婢忠君之心日月可鉴,奴婢死不瞑目!”
“包庇?灭口?”
陆九歌手指捏住几案上的白玉茶盏,放入唇边浅浅探了探,不自觉的轻轻蹙了蹙眉,放下茶盏继续道:
“死到临头还嘴硬,你这般欺君罔上的贱奴,有几分值得摄政王殿下灭口的?今日你若觉死不瞑目,那我便将事实一二向你说清楚了去,也好让个别有眼无珠之人听听明白!”
言罢,陆九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眯着眼向陆文峰的方向淡淡扫去。
本来房中坐着一屋子大雍朝最显贵之人,此间根本没有陆九歌如此肆意立威的资格,奈何她旁边坐着位大神,竟愣是将场子给她撑了起来。
尤其此刻,在看到陆九歌执着茶盏蹙眉之后,楚玦竟亲自端起一旁温着的茶壶,给她将杯中的凉茶换了去。
末了,还悠悠说了句:
“慢慢说,别着急。”
这句话除了说给陆九歌,更是说给在场众人听的。
是以众人心中虽不甚畅快,尤其是小皇帝,但大家还是异常默契地等待陆九歌将话说完。
陆九歌回头盯着楚玦看了一眼,眼中划过一抹清浅的笑意,然而转向地上那瑟缩着的人时,眸中又重新装上浓浓的威严。
“你且听好,其一、我今日从始至终,穿的都是身上这件藕色石榴裙,并未换过什么绯色的,是以我领口染上酒渍之事根本无从谈起,你红口白牙凭空捏造,也要长些脑子才好!这其二嘛……”
陆九歌的眼神又幽幽转向陆文峰,语气中带了一抹意味不明的讽刺之意:
“根本没有你说的什么我和楚郡王先行进入房内,随后陆之染才找过来这件事。”
“怎么可能!”
陆文峰一听这话,有些急了:
“第一点是你诓了春桃,让她出其不意,那第二点,你又如何能证明?”
“诓?”
楚玦抬了抬眼皮:“陆大人这词用的甚是精妙。如此学富五车,不若太傅之位由你来坐,如何?”
“啊……这……这……臣惶恐。”
陆文峰听闻楚玦的话,脸色一下子便白了下来,支吾了几句,终是低下头去不敢再多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