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姑娘说笑了,不过是养着身体,什么也做不成,闲来无事绣着玩罢了,怎敢在姑娘面前卖弄。”
陆九歌听她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抿了口茶笑了笑,抬起手有意无意地摸上发间那支海棠玉簪:
“南笙姑娘这话可说的谦虚了,我可是见过姑娘的绣功的,那荷包上的纹样绣的栩栩如生,就连王爷也对姑娘的绣功也甚是满意呢。”
陆九歌说完这话,便继续低头小口嘬着茶,不再多说一个字。
果然如她所料,南笙看到她头上的那枚玉簪时,眼神暗了下去,可听到她说楚玦对她的绣功满意时,她的眼神又亮了起来。
那种亮光,若不是因为爱,是装不出来的。
“王爷怎么……怎么说的?”
犹豫了片刻,南笙终是低低问出了口。
陆九歌抽出腰间的锦帕,拭了拭嘴角,淡笑着开口:
“王爷呀,觉得姑娘绣的荷包好看,便将那荷包给了我,后来我出门时碰到一个醉香楼出来采买的妓子,那妓子即将从了良,见那荷包上绣的纹样好看,便向我讨了去,说是要学着绣给她未来的夫君。本来我还舍不得呢,可那妓子不等我回话,已经拿了那荷包,我嫌脏,便给了她。”
陆九歌望向南笙,笑眯眯的样子看着十分无害,可在南笙眼里却觉得刺眼的紧。
她满赋心血绣成的荷包,不但让楚玦随意给了面前这个女子不说,她还将那荷包给了最下等的妓女!
陆九歌看着南笙极力隐忍的模样,笑眯眯伸出手,覆在她的手上,似乎是十分亲密的样子,接着道:
“所以呀,姑娘的绣功这么多人都夸赞,姑娘还能说自己是卖弄么?”
手下的那只手逐渐变得冰凉而颤抖,虽然南笙极力扯起嘴角,可陆九歌还是看出了她眼中的恨与痛。
陆九歌笑笑,收回手,淡笑着转移了话题:
“对了,南笙姑娘今日怎的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上还不爽利?不如我再替姑娘看看?”
南笙面色一僵,急忙回过神来,笑着摇头道:
“不碍事不碍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许是昨夜没睡好,今日才看着有些憔悴罢。”
陆九歌沉默不言,探究的眼神看了南笙半晌,只看得她坐立难安,才收回目光。
看了看天色,陆九歌站起身:
“好了,看到南笙姑娘恢复的不错我也就放心了,天色不早,我便先回了,姑娘好好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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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陆九歌,南笙背靠着门捂着胸口缓缓坐了下来,胸口的伤疤遇到这阴雨天便有些隐隐作痛。
“对了,南笙姑娘。”
陆九歌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又折了回来。
南笙强打起精神站起来开了门,挤出一抹笑:
“怎么了?”
陆九歌从她身旁挤进门,走向桌边的一把伞:
“外面落了雨,我差点将伞忘了拿走。对了,这伞还是我那个二妹妹陆之语的。说起来也是难过,我那二妹妹意外身亡,家中父母急着将人下葬,连她的贴身之物都烧光了,我今日回府,本想拿些她的东西留作念想,可除了库房中一方锦帕和一个枕套,我竟然只在她的房中找到了一枚荷包。”
陆九歌望着窗外檐下的雨帘,似乎颇有惆怅,接着道:
“说起来,我妹妹那荷包上绣的还和姑娘绣的有几分相似呢。”
说完,陆九歌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多了,连忙住了嘴:
“哎呀,我给南笙姑娘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便先走了,你且好生休息。”
说罢,拿着伞转身出了门,还贴心的将门轻轻关上。
转身向外走去的瞬间,陆九歌上扬的嘴角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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