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中央,半藏和弥彦相对而立,雨水落在两人之间的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弥彦……晓组织的领。”半藏打量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鹰隼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杀了我派去招揽你们的使者,摧毁了我数个边境哨所,煽动村民对抗雨隐的征税……做下这些事情之后,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站在这里,跟我谈论……‘和平’?”
他的语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砸在湿漉漉的石板上。
周围的雨忍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外围的平民中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随即又很快平息,只剩下雨水敲打瓦片和地面的声音。
“半藏大人,”弥彦迎着半藏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们今日前来,并非为了挑衅。我们是为了对话,为了这片土地上所有被雨水和苦难浸泡的人们,寻求一个答案。”
他指向广场外围那些在雨中瑟缩、却仍努力向这边张望的人们。“您看他们,半藏大人。他们曾经相信您,相信‘半神’的威名能带来安宁,相信雨隐村能庇护他们免受战火。可是现在呢?连年的苛税,无休止的劳役,失踪的亲人,被随意夺走的粮食和希望……”
弥彦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而我们杀的,是劫掠村庄、奸淫掦掠、事后将罪名推给流浪忍者的雨隐败类。”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人耳边,“我们杀的,是向老人孩童强征‘过路钱’,逼得人投河自尽的雨隐税吏。”
“我们反抗,不是因为我们热爱杀戮,恰恰相反,是因为我们比任何人都渴望停止杀戮,停止这无意义的互相倾轧!”弥彦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半藏大人,您曾经也是为雨之国而战的英雄!您曾经带领雨忍,在三大国的夹缝中为这片土地争取到了生存的机会!那时的您,想必也能理解,什么是绝望,什么是希望,什么是一个领袖真正该为子民争取的东西!”
他的话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早已锈死的大门。周围的雨忍中,一些年岁稍长的,眼神微微波动,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带领雨忍为了尊严和独立而流血拼杀的半藏。
外围的平民中,也响起了一些低沉的议论声。
半藏依旧沉默。雨水顺着他肩甲的边缘滴落。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也更加冰冷,仿佛这雨之国永不停歇的阴雨。
“英雄?希望?”他轻轻重复了这两个词,像是咀嚼着早已变味的食物。“弥彦,你太年轻了。你只看得到光亮,却看不清现实。你口口声声为了雨之国,为了平民,你可知道,维持雨隐村的独立,在这虎狼环伺的忍界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你可知道,平衡大国之间的利益,需要做出怎样的妥协?你又可知道,所谓的和平,从来不是靠天真和口号就能换来的!”
他的语气愈严厉,“木叶的团藏,云隐的艾,岩隐的大野木……哪一个不是野心勃勃,对雨之国这片土地势在必得?我周旋其间,如履薄冰,每一次妥协,每一次退让,每一次不得已的强硬,都是为了雨之国不被彻底瓜分!你们晓组织的所谓的理想,你们的煽动和反抗,只会激化矛盾,将雨之国更快地推向战争的深渊!”
“所以,妥协的结果,就是让雨之国的子民,承担所有的代价吗?”弥彦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试图沟通的想法也在渐渐褪去,“所以,与虎谋皮,借助团藏的力量镇压内部的声音,用雨之国子民的血肉和希望,去换取您权位的稳固,这就是您选择的道路吗,半藏大人?”
此言一出,广场上的气氛骤然绷紧!周围的雨忍气息一凝,杀气隐隐升腾。半藏身后的几名上忍更是凌厉地锁定了弥彦。外围的平民则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有人敢这样当面质问“半神”。
“放肆!”半藏厉喝一声,久居上位的恐怖威压扩散开来,让离得稍近的一些雨忍都感到无法呼吸。“木叶与雨隐乃同盟,休得在此挑拨离间,妖言惑众!”
弥彦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压力,他挺直了脊梁,雨水顺着他坚定的下颌线流下。他不再看半藏,而是缓缓转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晓”成员,扫过周围沉默的雨忍,最后,投向了那一张张麻木、疲惫、眼中却又透着希冀的面孔。
然后他重新看向半藏,看着他那双再也找不到昔日“半神”守护雨之国时那份锐利与担当的眼睛,眼中那最后一丝火苗,终于彻底熄灭。
时间、权力、或许还有与团藏那样的阴谋家长期周旋的妥协与侵蚀,已经将他变成了一个只在乎自身权位的“统治者”。沟通?和解?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梦。
悲哀如同雨水,浸透了他的心脏。但随之而来的,不是绝望,而是心中愈汹涌的火焰。
“半藏大人,”弥彦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您说您所做的一切,是为了雨之国。可您看看现在的雨之国,看看您治下的子民。您叩心自问,您所维护的,究竟是雨之国的独立与尊严,还是为了个人的权位,以及……与志村团藏之间,那不可告人的交易?”
“您早已不是那个为了雨之国而挥动镰刀的‘半神’了。”
弥彦像是审判,一字一顿敲打在每个人心头。
“现在的你,只是坐在由雨之国子民血肉和白骨堆砌而成的、名为‘权力’的王座上,一个……害怕失去一切的、腐朽的统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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