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但广场之上一片死寂。只有弥彦的话语,如同投入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在每个人心中回荡。
半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防毒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阴鸷得可怕。他死死地盯着弥彦,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弥彦最后那句话,不仅是否定了他的现在,更是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将他内心那点或许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早已变质的东西,赤裸裸地暴露在了这冰冷的雨水中,暴露在了他曾经誓要保护的子民面前。
“呵……”
一声低沉的、几乎被雨声淹没的嗤笑传来。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彻底卸下负担、或者说,彻底抛弃了什么的空洞。
半藏缓缓抬起了他低垂的头,雨水顺着他有些苍白的头流下。
“你说得对,也不对。”他慢慢说道,“我确实不再是过去的山椒鱼半藏。那个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就带着一群愚蠢的家伙向大国挥刀的傻瓜,早就在一次次妥协、一次次背叛、一次次亲眼看着所谓的‘同胞’为了蝇头小利就向敌人摇尾乞怜中死掉了。”
他握着锁链镰刀,武器尖端轻轻敲击着湿滑的石板,出清脆而危险的“嗒、嗒”声。
“但你搞错了一点,弥彦。我从未害怕失去权力。”半藏向前缓缓踏出一步,仅仅是微小的一步,却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骤然紧绷,围观的雨忍们几乎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我害怕的,是无能。是无法在强敌环伺中保全这个脆弱的村子,无法在利益的漩涡中为雨之国争取哪怕一丝喘息的机会,是无法让这群……”他扫过外围那些麻木、惶恐的面孔,“……只懂得抱怨和索取的蝼蚁,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生存!”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积郁已久的疲惫和戾气:“你以为大国是讲道理的君子吗?天真!幼稚!可笑!在这个忍界,只有实力和利益!没有实力,你的理想就是狗屁!没有利益交换,你连摇尾乞怜的资格都没有!我坐在这个位置上,用我的方式,至少保住了雨隐村没有在第二次、第三次忍界大战中被彻底抹去!至少让雨之国还能作为一个名字存在在地图上!而你们——”
他猛地抬起手,锁链哗啦作响,镰刀锋刃直指弥彦,也指向他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晓组织成员,更仿佛指向了所有敢于质疑他道路的人。
“——你们这些只会在内部煽风点火、破坏稳定、给大国递刀子的蠢货!你们的理想,你们的反抗,除了给雨之国带来更快、更彻底的毁灭,还能带来什么?!带来像砂隐那样彻底沦为木叶附庸的下场?还是像草隐那样在大国博弈中被反复撕碎的命运?!”
半藏的咆哮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混合着雨声,显得格外刺耳。他仿佛不是在说服弥彦,而是在说服自己内心那个早已死去的、曾经怀抱理想的影子。
弥彦静静地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愤怒,没有反驳,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直到半藏的声音在雨幕中渐渐落下,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他才缓缓开口。
“所以,这就是您的答案吗,半藏大人?用恐惧统治子民,用妥协换取苟延残喘,用自己人的鲜血,去浇灌您与团藏那肮脏交易的果实?您口口声声为了雨之国,可您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抽干这个国家的脊梁,熄灭它最后的希望之火。您不是在保护它,您只是在……为自己修建一座华丽的坟墓,然后拖着所有人一起殉葬。”
弥彦微微摇头,“您说我们天真。或许吧。但您,半藏大人,您连相信的勇气,都早已失去了。您不是败给了现实,您是败给了自己的恐惧和腐朽。您亲手杀死了那个曾经带领雨之国战斗的‘半神’,然后,穿上了他留下的、浸满权力毒汁的空壳。”
弥彦的话不带任何情绪,却比最激烈的控诉更让半藏难以承受。因为那不是指责,而是陈述。陈述一个他或许早已心知肚明,却始终不敢、不愿面对的事实。
“够了!!!”
半藏猛地出一声低吼,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更像受伤野兽的咆哮。他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而危险,冰冷的杀意如同潮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汹涌扩散!周围的雨忍们齐齐后退一步,脸色白。连他身后那几名上忍护卫,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悸。
“花言巧语!蛊惑人心!”半藏的声音因暴怒而颤抖,锁链镰刀在他手中嗡嗡作响,仿佛渴望着鲜血的洗礼。“既然你执意找死,既然你带着这些叛徒来到我面前……那今天,就用你们的血,来洗刷对雨隐的亵渎,来告诉所有人——”
他的目光像是锋利的刀子,刮过弥彦,刮过弥彦身后那些已经开始抖、眼神躲闪的“晓”成员,最后,落在了外围那些越来越骚动不安的平民身上:
“——反抗我山椒鱼半藏,对抗雨之国意志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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