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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宣言（第1页）

就在这广场上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刀剑相向的的时刻，弥彦却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淡的笑容，出现在他年轻而沾满雨水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轻松。他不再看状若疯狂的半藏，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几名脸色苍白、眼神惊恐、或是躲闪、或是绝望的“晓”组织成员。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那些他早已知道是间谍，却依旧允许他们跟在身边的面孔。

“你们……”弥彦的声音很温和，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谈话，“害怕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雨水敲打地面和衣袍的声音。有人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有人身体微微抖。

“不用害怕。”弥彦轻声道，像是在安慰他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这条路，本就不好走。有人选择妥协，有人选择背叛，有人选择沉默……这都很正常。毕竟，活着本身，就已经很艰难了。”

他顿了顿，然后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声音飘忽了一下，仿佛穿透了雨幕，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但是啊……总得有人，要试着去走一条不同的路。哪怕这条路，注定要用鲜血来铺就，哪怕走这条路的人，注定看不到终点。”

他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这些神色各异的“同伴”，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广场上那些在恐惧和迷茫中，渐渐燃起一丝不同光芒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合着雨水的气息涌入肺中，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声音送出，送出这片被肃杀笼罩的广场，送到每一个在雨中倾听的雨之国子民的耳中、心中：

“所有在场的，雨之国的同胞们！”

他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如同出鞘的利剑，清越，明亮，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刺破了沉重的雨幕！

“看清楚！站在你们面前的，不是什么‘半神’，只是一个早已背叛了雨之国、背叛了你们、用你们的血泪和尸骨，去换取自己权位稳固的——背叛者！”

“而今天，我，弥彦，晓组织的领，站在这里——”

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冰冷的雨水，拥抱这绝望的土地，拥抱所有在苦难中挣扎的灵魂。

“——并非为了求生！”

“而是为了让你们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亲身体会！”

“真正的和平，不是跪着求来的！真正的尊严，不是别人施舍的！真正的希望，不在高高的塔尖，而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中，在我们紧握的拳头里，在我们敢于对不公说‘不’的勇气里！”

“看看我！看看晓！”他猛地扯开自己的黑底红云袍，露出下面结实的胸膛，仿佛要袒露一颗赤诚之心，“我们一无所有，只有一腔热血，一个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好的愿望！我们没有刺杀同僚，我们杀的是残害同胞的豺狼！我们没有勾结外敌，我们只是在反抗那些将雨之国出卖给外敌的内鬼！我们聚在一起，不是为了对抗村子，而是为了拯救这个在沉沦中走向毁灭的国家！”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更加直击人心：

“雨之国的命运，应该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来决定！而不是由少数几个人，在阴暗的角落里，用阴谋和交易来摆布！”

“它在每一个不愿做奴隶的人心里！在每一个敢对着不公怒吼的喉咙里！在每一个……愿意为了明天，点亮自己的今天的人手中！”

“也许我的声音今天就会消失，也许晓今天就会覆灭，但只要我们之中有一个人，因为今天听到的话而醒来，而开始思考，而不再麻木地忍受——那么，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们的血，就没有白流！”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广场上死寂一片，只有他沉重而坚定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下文。

弥彦缓缓扫过广场上的人们，然后目光落在角落中某个人，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重新看向半藏。

“半藏大人，您和您背后的团藏阁下，不是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吗？不是已经准备好了，要将我和晓，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吗？”

他微微侧头，仿佛在聆听什么。

“哦，对了。您派去清剿我们各处据点的人，现在应该已经现了吧？那里早已人去楼空。你们得到的，只会是几处空荡荡的房子，和……我们留给你们的‘礼物’。”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名雨忍穿过了广场来到纪念碑前，脸色惨白地捧着一张染血的布条。

半藏身后一名护卫迅上前，接过布条瞥了一眼，然后身体猛地一震。

然后他立刻凑到半藏耳边低语。虽然听不清内容，但半藏周身那冰冷的气息，骤然又森寒了数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雨忍和武士们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紧张，惊疑和不安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连远处钟楼上的团藏，独眼中也闪过一丝阴鸷。

弥彦对半藏那边传来的细微骚动恍若未觉，他缓缓将敞开的衣襟重新拢好。然后，他再次看向周围，看向那些或震惊、或茫然、或眼中开始燃起火光的面孔。

“我或许会死在这里，今天。”

弥彦的声音平静下来，却依旧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但我的死，如果能撕开这笼罩雨之国的虚伪幕布，如果能擦亮哪怕一双被蒙蔽的眼睛，如果能点燃哪怕一颗冰冷绝望的心……”

他笑了，那笑容无比明亮，仿佛能驱散这永不停歇的阴雨。

“那么，我将欣然赴死。”

“因为我相信——”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再次射向脸色铁青的半藏，也仿佛射向那隐藏在更深处的阴影。

“——雨之国真正的太阳，终将升起。”

“而你们，”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雨忍，那些平民，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誓言。

“将是见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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