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崖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本以为他会一分钱都捞不到,没想到魏忠贤竟直接划给他和手下官差一百两!
他忙不迭地摆手,语气激动又带着惶恐:“魏二爷!这……这使不得!我们能留下性命已是天大的恩情,怎敢再分如此重金?这银子理应都是魏二爷和周爷的!”
周武拍了拍李崖的肩膀,语气平和:“李兄不必推辞,既然同舟共济,便该有福同享。这一路,还需仰仗你们。”
魏忠贤也点头:“李兄就收下吧,这也是周兄弟和我的一致决定。让你手下那几个兄弟也宽宽心,好好办事,日后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李崖见二人态度坚决,心中感激涕零,深深一揖:“既然如此,李某……代兄弟们,谢过周爷、魏二爷!往后路上,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周武却看向魏忠贤,说道:“魏二哥,那多出的一百两,还是我们三家平分吧。今日之事,若非大家同心,仅凭我周家几人,也难以成事。”
他话虽含蓄,但魏忠贤明白,他指的是若无魏家、王家配合,事情绝不会如此顺利。
魏忠贤却坚决地摆摆手,阻止道:“周兄弟,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我们魏家离京时,还有干粮果腹。你们周家却是真真正正的身无分文,到了三河县,无论是购置田宅,还是安顿家小,哪一样不需要银子?这一百两你务必收下,莫要再推辞了!”
周武见魏忠贤言辞恳切,句句在理,心中感动,也不再矫情,重重抱拳道:“魏二哥!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周武再推辞,便是矫情了!别的不多说,从今往后,你魏忠贤,就是我周武的亲哥!”
魏忠贤脸上露出笑容,同样抱拳回礼:“好!我认你这个弟弟!”
三人当下便将银两分好。
李崖捧着属于自己和其他官差的那份,心中五味杂陈,果然他母亲没说错,好人会有好报,这一趟捡回了命,还挣了银子。
分完银两,周武和魏忠贤又拿着属于王家的一百两,来到了王家休息的角落。
王明山正趴在一块铺了干草的地上,由妻子蒋氏小心翼翼地给他换药。
虽然敷了草药,但那鞭伤依旧狰狞,动作稍大便会牵扯得他龇牙咧嘴。
“王大哥。”周武低声唤道。
王明山扭过头见是他们,连忙想要起身。
“快别动!”魏忠贤赶紧按住王明山,随后将那个装着百两银子的布包塞进蒋氏手里,低声道:“王大哥,嫂子,这是今日剿匪得来的赏银,你们收好。”
蒋氏入手一沉,她打开布袋一看,白花花的银子在篝火的微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泽。
她惊得手一抖,差点没拿住。
王明山更是激动得猛地就想撑起身子,结果动作太大,狠狠拉扯到了背上的伤口,顿时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嘶——哎呦!疼死我了!”
蒋氏又惊又急,连忙扶住他,嗔怪道:“你说你激动个啥?毛毛躁躁的!以前在家里,干两、万两的银子过手也不是没有过,这会儿见着一百两就跟见了命根子似的!”
王明山疼得龇牙咧嘴,却掩不住眼中的激动光芒,他喘着粗气,压低声音道:“妇道人家,你懂什么!此一时彼一时!以前那是家里还富有,现在这一百两就是是咱家的根底!这是咱们到了那蛮荒之地后的安家钱,救命钱啊!”
他紧紧攥住蒋氏拿着银包的手,看向周武和魏忠贤,眼圈有些发红,声音哽咽:“周兄弟,魏兄弟……大恩不言谢!我王明山……我王家,记下了!”
周武和魏忠贤见他如此,心中也颇为感触。魏忠贤安慰道:“王大哥好生养伤。到了三河县,我们三家还需相互扶持。”
王明山连连点头,将银包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稀世珍宝,背上的剧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魏忠贤本想把银子给魏晋保管,哪知魏晋却说:“老二,你是个有主见的,我老了,以后魏家全靠你了,这银子你保管着吧!”
自绝望坡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之后,接下来的路程便显得平缓了许多。
在李崖等官差的“押送”下,队伍不再像之前那般日夜兼程、疲于奔命。
拯救流放路上被胁迫的儿媳13
每日清晨天色微亮便启程,待到日头升高、暑气炙人时,便寻个阴凉处歇息,午后暑气稍退再继续赶路。
只要能在官府文书指定的日期前抵达三河县即可,时间上宽裕了不少。
伙食更是天差地别。
周武时常带着周权、周寅深入路过的山林,凭借出色的身手猎取些野兔、山鸡,偶尔甚至能打到野猪。
新鲜的肉食不断补充着众人的体力,加上粮食充足,不过半月有余,众人脸上那菜色和憔悴便褪去了不少,眼神里也重新有了光彩。
周家那几个半大的孩子,脸颊渐渐丰润起来,再也听不到他们因饥饿而发出的哭闹声,取而代之的是偶尔的嬉笑玩闹。
时光荏苒,夏日的酷热在不知不觉中被初秋的凉意所取代。
路边的草木染上些许金黄,天空也变得更高更远。
就这样跋涉了约莫两个月,一行人终于风尘仆仆地抵达了三河县,看到了三河县那略显斑驳的城墙。
在距离县城尚有约两里地的一处僻静小林边,队伍停了下来,众人换上了破烂的囚服。
李崖也拿出之前的镣铐,与另外几名官差一起,依照规矩,给所有流放人员重新戴上了手镣或脚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