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笑不得地看着周清河:“清河哥,这哪能一样啊!衣服总归是要学会自己做的。我娘说得对,我不能一辈子靠别人。以后……以后若是成了家,难道夫君、孩子的衣物,还能一直指望别人帮忙不成?”
“嫁给我就不用你做……”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周清河喉咙里溜了出来,声音低得如同蚊蚋。
魏无忧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听清,疑惑地抬起头:“啊?清河哥你刚才说什么?”
周清河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慌忙摆手,眼神躲闪:“没……没说什么!我……我是说,天气好像有点儿凉了!”
他心跳如擂鼓,自己都被脑海里突然冒出的那个念头吓了一跳,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
正巧这时,周望舒拿着一小罐药膏和一小块柔软的细布走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帮魏无忧把药膏敷在那些针眼上,尤其是还在渗血的那个指腹,然后用细布条轻轻缠绕固定住。“这样包一下,就不那么容易碰到,能止点疼,也好得快些。”
周望舒细心地嘱咐道,“你要是怕再扎着手,下次拿针的时候别心急,动作慢一些,看准了再下针。”
三人就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魏无忧心里的委屈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倒苦水,说自己跟那袖口较劲了三天,还是缝得歪七扭八,说娘亲看得紧,连二嫂想偷偷帮她缭个边都会被说,越说越觉得自家娘亲简直是铁石心肠。
可奇怪的是,这么说出来之后,心里那股憋闷和委屈,反倒像被风吹散的乌云,渐渐淡了,散了。
日头不知不觉西斜,将三人的影子在院子里拉得老长。
周母陈梦兰从屋里出来,招呼孩子们吃饭,看见魏无忧也在,脸上立刻露出慈爱的笑容:“无忧也在啊?正好,别回去了,就在伯母家吃吧!今天煮了红薯粥,还蒸了几个杂粮馍馍。”
魏无忧赶紧站起身,摆手推辞:“不了不了,谢谢伯母!我得赶紧回去了,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我娘该着急,说不定还得说我呢。”
她笑着跟周家母子道别,周望舒送她到院门口,塞给她一个用粗布缝制的小巧针包,里面鼓鼓囊囊的:“这里面是我刚开始学针线时用的几根针,针尖我特意在石头上磨得钝了些,不容易扎手,你先拿着用。”
魏无忧拿着那个略显粗糙却充满心意的小针包,心里被一股暖流包裹着,驱散了所有阴霾,她甜甜地笑道:“谢谢望舒姐姐!”
拯救流放路上被胁迫的儿媳22
送走了魏无忧,周望舒转身回到院子里,就见自家大哥还杵在原地,目光怔怔地望着魏家院门的方向,连她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周望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拉长了语调,打趣道:“大哥——人都走没影儿了,还看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啦!”
周清河猛地回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梗着脖子否认:“我……我哪有看!我是在看……看天色!对,看天色是不是要下雨了!”
周望舒双手抱胸,歪着头,一副“我信你才怪”的表情,故意附和:“哦——没看没看,是我看错了,大哥是在忧心天下……呃不,是忧心天气呢!”
她装模作样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摸着下巴,故作沉吟状,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清河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话说回来,无忧妹妹也及笄了,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了。也不知道魏伯母有没有在帮她相看人家?嗯……我觉得吧,王家二哥王北星就挺不错的!人长得周正,性子也沉稳,关键是一起经历过流放路上的磨难,知根知底,又会照顾人。嗯嗯,越想越觉得他们俩挺般配的!改天我得空,得去跟无忧妹妹提一提,让他们多接触接触,处处看……”
她每说一句,周清河捏着的拳头就紧一分,听到最后“处处看”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一个姑娘家,整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也不害臊!我看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要是那王家二哥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这就去跟娘说,让她去找王伯母说道说道,干脆把你嫁过去得了!省得你整天在我眼前晃悠,看着碍眼!”
说完,他像是生怕再听到什么似的,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大步流星地朝着正厅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气急败坏。
周望舒在他身后,指着他的背影,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他听见:“急了,急了!有人急了哦!哈哈哈!”
这时,陈梦兰正好端着粥从厨房出来,见小女儿还在院子里,笑着嗔怪道:“望舒,你这丫头,一个人在那儿傻乐什么呢?叫你吃饭没听见啊?快进来!”
周望舒眼睛一亮,像只快乐的鸟儿般“飞”到母亲身边,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兴奋说道:“娘!待会儿吃完饭我告诉你个惊天大秘密!关于大哥的!保准让你吓一跳!”
陈梦兰看着女儿古灵精怪的样子,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好,大秘密,就你鬼机灵!快进来,粥要凉了。”
一家人用过晚饭,周望舒抢着帮母亲收拾了碗筷,便迫不及待地将陈梦兰拉进厨房,掩上门,把自己下午的观察和猜测,叽叽喳喳、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陈梦兰起初还当是小女儿间的玩笑,听着听着,脸色渐渐认真起来,等到周望舒说完,她不禁低呼一声,压低了声音:“什么?你是说……你大哥,喜欢上无忧丫头了?”这着实让她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