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为两家关系好,经历生死,孩子们又年纪相仿,周清河对魏无忧多些关心照顾是理所当然的,万万没想到,自家这平日里闷声不响、只知道埋头干活练武的儿子,竟然悄悄存了这份心思!
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开窍的?
藏得可真够深的!
她心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有惊讶,有好奇,甚至隐隐还有一丝自家猪终于会拱白菜了的微妙欣慰感。
但她很快收起了八卦的心思,轻轻咳嗽一声:“咳,好了好了,娘知道了。”随后板起脸,用手指点了点女儿的额头,故作严肃:“你个小姑娘家,以后少掺和这些事,也不知道害臊。有那闲工夫,多想想你自己,娘也好早点帮你物色、物色合适的人家。”
一听到话题转到自己身上,还要相看人家,周望舒的小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像是染上了晚霞,她跺了跺脚,扭身就往厨房外跑:“娘~您说什么呢!我不跟您说了!”
她心慌意乱地冲出去,差点一头撞上开门进来打水洗漱的周武。
“哎哟!你这丫头,冒冒失失的干什么呢?撞着你爹我了!”周武被撞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看着女儿红扑扑的脸蛋和慌乱的背影,莫名其妙。
周望舒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爹,我……我去歇息了!”话音未落,人已经跑没影了。
周武拿着木盆走进厨房,看着妻子脸上那若有所思的表情,更加疑惑了:“这丫头怎么了?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
陈梦兰接过他手里的木盆,用水瓢一边往盆里舀热水,一边忍俊不禁地道:“还能怎么了?姑娘家长大了,知道害羞了呗。”
她顿了顿,凑近丈夫,带着几分分享秘密的兴奋,“对了,跟你说个事儿,咱们家那傻小子,怕是喜欢上隔壁魏二哥家的无忧丫头了。”
“啥?此事当真?”周武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魏无忧那乖巧伶俐又带着点娇憨的模样,再想想自家儿子那闷葫芦性子,心里先是觉得有些意外,随即又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性子急,一想到这个可能,立刻就觉得这是件天大的好事,搓了搓手,转身就往外走:“那……那我现在就去魏家,找魏二哥说道说道!早点把这事定下来,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哎!哎!你给我站住!”陈梦兰一看他这火急火燎的样子,赶紧放下水瓢,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刚还说你女儿冒冒失失,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两个孩子自己恐怕都还没完全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咱们做爹娘的就这么急吼吼地定下来,像什么话?这要是掺和多了,往后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好自然没话说,万一相处下来觉得不合,或是整日吵吵闹闹,到时候还不得来怨怼我们几个老的乱点鸳鸯谱?”
拯救流放路上被胁迫的儿媳23
周武被妻子这么一拦、一说,发热的头脑也冷静了些,仔细一想,确实有理。
他挠了挠头:“也是哈……那,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干看着吧?”
陈梦兰白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怎么办?顺其自然呗!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咱们清河要真有那个本事,有那个福气,能让无忧丫头也瞧上他,那无忧丫头早晚是咱们周家的人,跑不了。若是没那个缘分,咱们硬凑上去,反倒伤了兩家的和气。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啊,看着点,在背后稍微推一把就行,别插手太多。”
周武听了,虽然心里还有点痒痒的,但也知道妻子说得在理,重重叹了口气:“行吧!听你的!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当爹的,就……就先装不知道吧!”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已经暗暗决定,明天得空找机会提点提点自家那个不开窍的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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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
巴蜀之地的秋雨更是缠绵,淅淅沥沥连续下了小半个月,才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
雨水带来了刺骨的湿冷,也阻住了人们外出的脚步。
魏忠贤和长子魏无羡闲来无事,便搬了小板凳坐在廊下对弈。
魏忠贤捏着黑子迟迟未动,目光落在廊外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泥地上,魏无羡瞧着父亲走神,指尖轻轻叩了叩棋盘:“爹,该您落子了。”
魏忠贤回过神,笑着将黑子落在星位:“人老了,下棋都容易分心。”话音刚落,就听见东厢房传来姑娘们的说笑声。
魏无忧、岳琉璃和云秋歌围坐在桌旁,桌上摊着半件青布夹袄,云秋歌正拿着针线锁边,指尖翻飞间,细密的针脚沿着布边蜿蜒。
魏无忧手里攥着丝线,时不时帮着递个顶针,岳琉璃则捧着布料比对尺寸,三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偶尔传来几声轻笑,像檐角滴落的雨珠般清脆。
刘玉梅坐在屋角的竹椅上,手里拿着半只没绣完的鞋帮子,目光却飘向窗外。
潮湿的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软,几株被风吹倒的青菜歪在地里,她轻轻叹了口气,想起前些日子去县城买米时,米铺掌柜说今年秋收受了涝,粮价怕是要涨。
她放下鞋帮子,走到屋门口对着廊下的魏忠贤说道:“孩子爹,我瞧着这雨差不多该停了。等天彻底放晴,地面干爽些,你去村里问问,看谁家有余粮愿意出售。咱们得买些粮食储存起来过冬,总不能隔三差五就往县城米铺跑,费时费力不说,万一遇上大雪封路或是粮价上涨,可就抓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