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闻言,放下手中的棋子,点头应道:“嗯,孩儿他娘你说得是,是该早做准备。等雨一停,路好走些,我就去村里转转问问。”
又过了两日,乌云终于散尽,久违的阳光洒落下来,虽然没什么温度,却足以驱散连日阴雨带来的沉闷。
刘玉梅推开窗户,呼吸着雨后清冷的空气,不禁感慨:“这巴蜀的天气,真是十天里头有八天都在下雨,难得见到这么大太阳。”
魏忠贤不敢耽搁,趁着地面稍微硬实了些,便出门去打听粮食的事情。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他带着一身凉气回来了。
“孩儿他娘,我问过了。”魏忠贤接过刘玉梅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村里大部分人家,交了今年的赋税之后,家里存的粮食也就刚够自家吃到来年开春,没有多少富余。只有村长赵大叔家,因为他家大小子考中了秀才,免除了部分田地的赋税,所以家里囤了五六百斤粮食,装了两个大木柜,说是可以匀一些出来。”
刘玉梅听了,叹了口气:“哎,百姓的苦,一年到头辛苦劳作,交了赋税也就勉强果腹,哪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能懂的。”
“是啊!”魏忠贤深有同感地附和,经历了抄家流放,他对此体会更深。
刘玉梅收敛心神,问道:“村长家愿意卖多少?五六百斤……咱们家人口多,若是价格合适,不如都要了,也省得零敲碎打。”
她顿了顿,继续问“你最近问过大哥和三弟他们家没有?他们冬日里粮食可有着落?手头还有银钱买粮吗?”
魏忠贤想了想之前问大哥二哥的事情,于是说道:“问过了。之前剿匪那一百两分给他们两家的,置办东西估计花的也差不多了,大哥家……大嫂那人你是知道的,之前抄家时惊慌失措,东西几乎被搜刮干净,没剩下什么体己。倒是无忌媳妇还算机灵,偷偷藏了点儿,拿出来估摸着有四五颗金瓜子,一支不算很重的金簪,换些粮食应应急应该还行。老三媳妇就精明多了,她自己带的私房比大哥一家加起来都多,更不用说无界媳妇郑氏,她娘家颇有些底蕴,陪嫁也多。她们两个都是明白人,知道生活的艰难,藏东西的法子自然多,也早有打算。这个冬天,她们两房的口粮,倒是不用咱们太过操心。”
刘玉梅听完,心里有了底。
大房虽然有些困难,但也不至于饿死,自己这边能帮衬就帮衬点,但主要还得靠他们自己。
她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等会儿你就去村长家,把他家那五六百斤粮食都定下来。趁着天好,赶紧运回来,咱们心里也踏实。”
魏忠贤不敢耽搁,当即取了足够的银钱,带着魏无羡和魏无恙两个儿子,再次去了村长赵大山家。
经过仔细称重,最终定下了五百六十斤粮食。
看着那黄澄澄的谷物被装进自家带来的箩筐里,魏忠贤心中踏实了不少。
赵村长在一旁看着,脸上有些不舍,这些粮食,是活命的根本。
他叹道:“魏老弟,不瞒你说,这些粮食我家也是攒了好几年,一粒都舍不得浪费。要不是为了给我家那小子凑足聘礼,风风光光把媳妇娶进门,我是真舍不得卖啊……”
拯救流放路上被胁迫的儿媳24
魏忠贤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赵老哥的情谊,我们记下了。”
随后他和两个儿子用扁担挑着箩筐,箩筐里装满了谷物,压得扁担微微弯曲,父子三人的脚步也显得沉重。
正当他们挑着担子走在村中路上时,迎面遇上了从山里打猎回来的周武和周权两兄弟。
周武肩上扛着一只不大的野猪,周权手里也提着几只山鸡野兔,显然收获尚可。
他一眼就看见魏家父子汗流浃背的样子,他二话不说,将肩上的野猪递给周权,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就从魏无羡肩上接过了担子:“无羡,给我!”
那边周权也默契地将猎物暂放在路边,上前接过了魏无恙肩上的担子。
兄弟俩都是练家子,力气大,脚步稳,挑起担子来比魏家兄弟轻松不少。
魏忠贤忙道:“周兄弟,这怎么好意思,你们刚从山里回来,也累了……”
周武浑不在意地一摆手,挑起担子稳稳走在前面:“魏二哥跟我还客气啥?这点力气活算什么!正好顺路,帮你们一把,早点弄完早点安心。”
周权也笑着附和:“就是,二哥,你就别客气了。”
有了周家兄弟帮忙,效率顿时提高不少。
他们不仅帮着把这一趟粮食抬回了魏家,还又折返回去,和魏家父子一起,将剩下的粮食也都合力搬运了回来随后才拿着猎物回家,走的时候还特意给他们留了只肥硕的野兔。
刘玉梅提着那只肥硕的野兔回到厨房,心里盘算着,周家兄弟帮了这么大忙,还送了猎物,怎么也得表示下谢意。
这兔子……正好做个麻辣兔丁,香辣开胃,给他们送一半过去尝尝。
还好这个时代已经有辣椒了,若是像前几世那般,只能去山里寻那茱萸果来取辣味,风味和便利可都要差上许多。
她想着便对正在歇息的魏忠贤说道:“孩子爹,你来把这兔子皮扒了,内脏处理干净,我好做了。”
魏忠贤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看了看那只还在滴血的兔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赧然道:“孩子他娘,你觉得……我像是会干这个的人吗?”他以前在京城,何曾亲手处理过这等活计?